卯时的更漏声还未停歇,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。
沈清柔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额角抵着地面,身子微微发颤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,衬得那张脸愈发娇弱无辜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杯茶是她提前用炭火温过的,烫得足以让人皮开肉绽。
她想试探闵婉的底线。
若是闵婉忍了,往后这侯府的主子便是她来坐。
若是闵婉发了怒,她便顺势倒地,哭诉夫人暴戾,逼老夫人出面主持公道。
这是一步险棋,也是一步死棋。
闵婉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金缮香囊。
香囊底座是用那只青瓷盖碗的碎片拼凑而成的,金线勾勒出狰狞的裂纹,像是一张嘲笑的脸。
她看着沈清柔颤抖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姨娘这是怎么了?”
闵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沈清柔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珠要掉不掉。
“夫人……妾身怕您晨省时手冷,特意为您温了茶。”
她说着,指了指案几上那只被打翻的茶盏。
茶水溅了一地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“妾身一时失手,惊扰了夫人,还请夫人责罚。”
这话听着是认错,实则是在邀功。
她在暗示,自己是为了体贴正妻才受了这无妄之灾。
若是寻常妇人,此刻或许会心疼她的“好心”,或者至少不会让一个孕妇如此难堪。
但闵婉不是寻常妇人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香囊,起身走到沈清柔面前。
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既是为妾身好,那便让姨娘看看,这茶有多烫。”
闵婉弯下腰,伸手去扶沈清柔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沈清柔手腕的瞬间,她突然用力一扯。
沈清柔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她的手掌本能地撑向案几,想要稳住身形。
而案几边缘,正好放着那只刚刚打翻的青瓷盖碗残片。
那是昨日被摔碎的碎片之一,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。
“啊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。
沈清柔的手背重重地按在了锋利的瓷片上。
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淡粉色的裙摆。
与此同时,刚才泼洒在地上的热茶,也溅到了她的另一只手背上。
皮肉接触沸水的嘶嘶声,在这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只手上。
一只被瓷片划破,一道深深的口子,血珠顺着指尖滴落。
另一只被热茶烫伤,红肿一片,水泡迅速鼓起。
沈清柔疼得脸色煞白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她想要尖叫,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,生怕引来旁人侧目,坏了她“柔弱”的人设。
只能咬着嘴唇,浑身发抖,像一只濒死的蝴蝶。
闵婉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脸上没有惊讶,也没有怜悯。
甚至,连一丝慌乱都没有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真是可惜。”
“姨娘这一双手,可是要替夫君抚琴弄画的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却像是一把刀,狠狠扎在沈清柔的心口。
她抬起头,惊恐地看着闵婉。
“夫人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试图解释,试图博取同情。
可周围的下人们一个个低着头,屏住呼吸。
他们都知道,这位沈姨娘,彻底完了。
赵嬷嬷站在角落里,脸色阴沉。
她原本想帮沈清柔说两句好话,让她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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