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还未敲完，正院暖阁里的地龙已经烧得极旺。
闵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左手手背缠着厚厚的白布，渗出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茶香，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那是沈清柔留下的“礼物”，也是她今日立威的筹码。
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啜泣。
赵嬷嬷——不，如今该叫林妈妈了，毕竟那位掌事姑姑早已成了老夫人书房里的一缕孤魂。
林妈妈掀开厚重的锦缎门帘，声音尖利却带着几分恭顺：“夫人，侯爷到了。”
闵婉微微颔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遭的空气冷了几分。
她抬起右手，轻轻抚过左手腕上那只青瓷盖碗。
这是新制的香囊底座，原本盛过滚烫的热茶，后来摔碎，碎片被扫入簸箕，混入药渣，呈给婆婆，最后被重新拼凑，嵌入了这香囊之中。
闭环已成，余烬尚温。
脚步声近了。
赵远舟一身玄色常服，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不耐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素衣的年轻女子，低垂着头，身形单薄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婉儿。”
赵远舟唤了一声，语气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，“别气了。这孩子身子弱，受不得惊吓，你就多担待些。”
闵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女子，目光落在对方垂在身侧的双手上。
那双手紧紧攥着一方帕子，指节泛白，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“侯爷说笑了。”
闵婉的声音轻柔，却如冰珠落玉盘，清脆而疏离，“妾身手背之痛，尚可忍受。倒是这位姑娘，看着面生，不知是哪房亲戚？”
赵远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这是清柔的远房表妹，名唤苏婉。清柔受了惊，怕她在府中孤单，特意接来陪你说说话。”
说着，他示意那女子上前。
苏婉膝行两步，跪在闵婉脚边，额头触地，声音颤抖：“妾身见过夫人。妾身……妾身只是想照顾夫人，让夫人开心些。”
闵婉眯起眼。
照顾？
在这侯府，除了正妻，谁有资格谈“照顾”二字？
尤其是用这种近乎卑微的姿态，出现在晨省之后、正午之前的这个尴尬时段。
这不是示好，是试探。
就像沈清柔当初打翻那杯茶一样，试图在规矩的缝隙里，塞进一点私货。
“起来吧。”
闵婉淡淡道，“既然来了，便坐下喝杯茶吧。”
林妈妈迅速端上一只青瓷盖碗。
碗中茶水尚热，热气蒸腾，模糊了视线。
闵婉看着那升腾的水汽，脑海中浮现出昨日烧毁的那封信。
“江南别院，梅花盛开之时，便是归期。”
落款处，金色的“肃”字印，刺眼如血。
侯爷通敌？还是卷入皇室阴谋？
无论哪种，都意味着这场宅斗的背后，站着的是整个大周朝的权柄。
而她，只是一个想要稳住阵脚的正妻。
苏婉接过茶杯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喝，只是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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