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,在绣房的青砖地上投下几道刺眼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,混杂着地龙余烬的焦味和沈清柔留下的血腥气。
闵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只新制的香囊。
那是用江南进贡的云锦裁成的,色泽温润,针脚细密,看不出丝毫破绽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层华丽的丝绸之下,包裹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林妈妈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枚半块玉佩,以及一小片沾着暗红血迹的青瓷碎片。
那碎片边缘锋利,像是某种狰狞的獠牙。
“夫人,”林妈妈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赵嬷嬷那边传话,说老夫人问起这香囊的寓意。”
闵婉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妈妈。
“寓意?”
她轻笑了一声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柳梢。
“告诉赵嬷嬷,这是妾身亲手缝制的平安符。”
“寓意是‘碎玉全璧’,愿府中上下,和睦安康。”
林妈妈心头一跳。
碎玉全璧?
这哪里是祈福,分明是在诅咒。
但林妈妈不敢多言,只是垂首应了声“是”,便退到一旁,警惕地盯着门口。
她知道,沈清柔那个贴身丫鬟,小翠,此刻恐怕就在门外徘徊。
方才她在整理沈清柔的旧物时,曾瞥见这小鬼鬼祟祟地在回廊尽头张望。
沈清柔虽然被拖走,但她背后的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尤其是那杯茶里的蹊跷,还有私通外男的证据,若是落入外人手中,即便沈家倒了,侯府的颜面也挂不住。
小翠想偷走的,不仅仅是那只香囊。
更是那份能让沈家彻底翻不了身的罪证。
闵婉拿起银针,穿上一根金线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不是在缝制一件凶器,而是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,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林妈妈眼神一凛,身形微动,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。
闵婉却依旧不动声色,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紧闭的房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一个小巧的身影闪了进来,正是小翠。
她满脸汗珠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闵婉正低头缝制香囊,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