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风还没散尽,正院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。
空气里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茶香,混着沈清柔身上那股子甜腻的脂粉味,熏得人有些发晕。
闵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右手手背上的红痕已经肿起了一大块。
那是一道深可见肉的烫伤,皮肉翻卷,渗出的血珠刚被林妈妈用金疮药敷住,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神经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膝头那块素白的绸缎。
那是林妈妈特意取来的新料子,针脚细密,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“夫人,”林妈妈压低声音,将那只青瓷碎片递过来,“拼好了。”
闵婉接过碎片。
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断口时,她微微一顿。
这只青瓷盖碗,从第一章盛着滚烫的热茶,到第二章摔碎划破沈清柔的手背,再到第三章藏在袖中、第四章混入药渣、第五章呈给老夫人……
如今,它终于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不再是破碎的凶器,而是即将被封存的罪证。
她将碎片轻轻按在绸缎上,拿起银针。
针尖刺破丝绸的声音,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下,两下。
针线穿梭,像是缝合一道看不见的伤口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伴随着压抑的啜泣声。
沈清柔被两个粗使婆子押了进来。
她身上的淡粉色襦裙已经换成了素净的灰布衣,头发凌乱,那张原本眉眼弯弯的脸此刻惨白如纸。
看见闵婉手中的香囊雏形,沈清柔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沈清柔哭得梨花带雨,身子抖得像筛糠。
“我只是想帮姐姐安胎,那些药……那些药是赵嬷嬷给的,我不知情啊!”
她在赌。
赌闵婉心软,赌闵婉为了侯府的颜面,会放过这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更赌那个孩子,真的是丈夫的骨肉。
闵婉没有说话。
只是手里的针,穿过了绸缎,打了一个结。
动作慢条斯理,优雅得近乎残忍。
“沈妹妹,”闵婉抬起眼,嘴角噙着一丝笑意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闲聊,“你可知,这香囊里装的,是什么?”
沈清柔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。
“不知道……姐姐要做什么,清柔不敢问。”
“不敢问,是不敢;还是不愿知?”
闵婉站起身,走到沈清柔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妾室,目光落在沈清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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