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日头刚爬过正院的飞檐,暖阁里的地龙还未撤去,空气里便已蒸腾起一股子黏腻的热气。
闵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那是沈清柔故意打翻的茶盏留下的杰作。
滚烫的普洱顺着瓷片滑落,烫在她的皮肉上,也烫在她的心尖上。
此刻,那红痕已经微微肿胀,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疼吗?
当然疼。
但闵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左手,用右手拇指指腹,缓慢而坚定地按揉着那块红肿的皮肤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夫人,”林妈妈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托盘。
托盘上铺着雪白的素绢,素绢中央,静静躺着一块青色的碎片。
那是那只青瓷盖碗的残骸。
边缘锋利,沾着暗红色的血迹——不是药渣的黑,也不是茶渍的黄,而是新鲜的人血。
闵婉停下动作,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那不是证物,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林妈妈会意,迅速将碎片收起,放入袖中特制的锦囊内。
这一章,她要的不是私了。
而是要在全府上下,在婆母面前,把这场戏唱到最高潮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赵嬷嬷领着几个小丫鬟,抬着早膳进了正堂。
紧接着,便是沈清柔那娇滴滴的声音。
“姐姐,妹妹听说你昨日受了伤,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“特意让厨房炖了燕窝,想着给你补补身子。”
门帘掀开,沈清柔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,眉眼弯弯,看似柔弱可怜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这是进府后的第一次晨省,若是能在这时候压住正妻的气焰,往后这侯府的后院,便是她的天下。
闵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“沈妹妹有心了。”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,动作优雅从容。
尽管手背还在隐隐作痛,但她站姿端正,仪态万方。
这才是正妻该有的样子。
不像某些人,只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,博取同情。
“姐姐不必客气。”沈清柔上前一步,想要搀扶闵婉的手。
指尖尚未触及闵婉的衣袖,便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沈清柔愣了一下,随即眼眶微红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姐姐……可是还怪罪妹妹?”
她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引得周围伺候的丫鬟们纷纷侧目。
“妹妹也是一时失手,怕姐姐嫌屋里凉,才想递杯热茶暖暖手,谁知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滴泪珠便从眼角滑落。
楚楚可怜,惹人怜惜。
周围的奴仆们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。
“哎哟,沈姑娘也是好心……”
“是啊,这大热天的,怎么就烫到了呢?”
“听说沈姑娘有孕在身,心思细腻,想必是不小心……”
流言蜚语,像无形的针,扎向闵婉。
闵婉面色不变,依旧微笑着看向沈清柔。
“沈妹妹说笑了。”
她语气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既然是为了给我取暖,那这茶,我便不能白喝。”
说着,她转身走向主位。
林妈妈适时地走上前,将黑漆托盘放在案几上。
“夫人,您看这是什么?”
闵婉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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