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正院暖阁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沉香,混合着那一盏被摔碎的青瓷盖碗留下的余味。
那味道不浓,却像一根细针,扎在每个人的鼻端。
闵婉坐在太师椅上,左手手背上的红痕已经肿起了一寸。
疼痛是钝的,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神经。
但她坐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林妈妈垂手站在一旁,目光低垂,看似恭敬,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。
赵嬷嬷站在下首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飘忽不定。
她刚才从偏厅回来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夫人。”
赵嬷嬷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。
“厨房那边说,今日给二爷熬的药渣,已经处理干净了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闵婉的脸色。
“说是怕冲撞了夫人的雅兴,特意将药渣倒进了后院的泔水桶里。”
闵婉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分。
“哦?”
她轻声重复,语气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“沈妹妹身子弱,婆婆又最是关心她的胎气。”
“这药,可是太医亲自开的方子?”
赵嬷嬷心头一跳,连忙点头。
“是,是太医开的。”
“夫人放心,妾身看着他们倒掉的,一点没剩。”
闵婉点了点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块玉温润冰凉,压住了手背上传来的灼痛感。
“既然处理干净了,那便好。”
她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的褶皱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晨省从未发生过。
“不过,本宫记得,太医嘱咐过,药渣需留一日,以便查验药材是否对症。”
她走到桌边,拿起那只空了的青瓷盖碗底座——那是唯一剩下的部分。
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一张咧开的嘴,嘲笑着在场所有人的虚伪。
“既然沈妹妹身体不适,回了房静养。”
“那这药渣,便是验证她是否真心服药的关键。”
闵婉转过身,目光如刀,划过赵嬷嬷的脸。
“赵嬷嬷,你确定……真的倒干净了?”
赵嬷嬷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她没想到,闵婉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而且,更让她心惊的是,闵婉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那种冷静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夫、夫人……”
赵嬷嬷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厨房里的人办事,向来利落……”
“若是查出来有问题,咱们大家都担待不起啊。”
闵婉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在寂静的暖阁里回荡。
“担待不起?”
她走近赵嬷嬷,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发簪。
指尖冰凉,触碰到赵嬷嬷滚烫的皮肤时,后者猛地一颤。
“赵嬷嬷,你是婆婆身边的人。”
“婆婆最看重什么?是规矩,是体面。”
“若是让婆婆知道,有人为了讨好一个妾室,连太医的医嘱都敢违背。”
“你觉得,婆婆会怎么想?”
赵嬷嬷浑身僵硬,不敢动弹。
她知道,自己掉进了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温柔的陷阱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妈妈迎上去,低声说了几句。
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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