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暖阁，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那只青瓷盖碗早已碎了，残骸散落在沈清柔脚边，像是一朵开败了的白花。
茶渍未干，热气虽散，但那股子焦苦味却像是渗进了地板缝里，挥之不去。
闵婉端坐在主位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，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柔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妹妹既说是手抖，那便好好反省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半点怒意，却让在场的所有奴仆都感到背脊发凉。
沈清柔浑身一颤，抬起头时，眼眶通红，泪珠在眼底打转，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夫人……妾身知错了。”
她咬着下唇，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，眼神闪烁。
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，心里暗自盘算。
若是能将这些碎片清理干净，或许还能挽回几分颜面。
毕竟，这正院里的规矩，还得由她们这些掌事的人来守。
“夫人，”赵嬷嬷上前一步，福了福身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殷勤，“地上脏，怕污了夫人的眼。老奴这就让人来收拾。”
说着，她便向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。
那两个婆子立刻会意，拿着扫帚和簸箕，小心翼翼地朝碎片走去。
闵婉的目光微动，并未阻拦。
她知道，林妈妈已经准备好了。
林妈妈站在闵婉身侧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绒布，那是专门用来承接易碎物品的。
当那两个婆子弯腰去扫时，林妈妈看似无意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，挡住了婆子的视线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她的手快如闪电。
指尖夹起那片边缘锋利的青瓷碎片，顺势滑入袖中的绒布袋里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停顿。
那碎片入手冰凉，带着残留的茶温，硌得她手心微微发疼。
但林妈妈脸上没有丝毫表情，依旧垂首而立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慢着。”
赵嬷嬷突然开口，声音尖锐。
她眯起眼睛，盯着林妈妈的袖口。
“林妈妈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林妈妈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露出空荡荡的袖口。
“回嬷嬷的话，奴婢只是替夫人掸去灰尘。”
她的回答滴水不漏，沉稳老练。
赵嬷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又看向地面。
原本散落一地的碎片，竟然少了一块。
那块最锋利、最能证明沈清柔蓄意伤人的碎片，不见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嬷嬷厉声问道，“怎么少了一块？”
沈清柔也愣住了，惊恐地看着四周。
难道有人偷拿？
还是说，这块碎片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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