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时的茶盏碎裂声,仿佛还回荡在耳膜上。
那一声脆响之后,便是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温热的茶水顺着青砖缝隙,一点点渗下去,像极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污秽,正悄无声息地侵蚀着石府最后一点体面。
袁婉跪在宗祠冰冷的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这里没有窗,只有高墙夹缝间漏下的一缕惨白日光,勉强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石家历代祖先牌位的沉香气息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赵管家站在入口处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眼神圆滑而疏离。
“夫人说了,思过期间,无人可探。”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,带着三分客气,七分冷漠,“二奶奶好生反省,莫要坏了石家的规矩。”
袁婉垂着眼帘,不敢抬头看他一眼。
她知道,这不是惩罚,是囚禁。
石夫人没有立刻杀她,也没有将她逐出家门,而是让她进入这处连外人都鲜少踏足的地下宗祠。表面是请罪,实则是为了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,同时也为了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袖中的药包已经不见了。
在晨省时那场精心策划的混乱中,她故意打翻了茶盏,滚烫的茶水泼向了石夫人的裙摆。在那一瞬间的惊呼与慌乱中,她利用翠儿去擦拭裙摆的间隙,将袖中药包悄悄塞进了石夫人湿透的裙褶深处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石夫人最大的恐惧。
如今,那块沾满茶渍和药粉的织金牡丹裙,应该正被石夫人藏在屏风后,或者……已经被处理掉了?
袁婉的心跳有些快。
她必须在这里找到答案。
宗祠深处有一排排积灰的书架,那里存放着石家几代人的医案和族谱。袁婉知道,石夫人每月必去的佛堂,并非单纯为了祈福,而是为了求子偏方。
如果石夫人真的不孕,那么这些偏方里,一定藏着什么。
袁婉扶着墙壁,艰难地站起身。
脚下的石板阴冷刺骨,寒气顺着腿骨往上爬,冻得她指尖发颤。她借着微弱的光线,开始在书架上翻找。
手指划过一本本泛黄的书册,灰尘呛入鼻腔,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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