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省时的寂静还未散去,石府正厅里的闷热却已如实质般粘稠。
窗外的蝉鸣聒噪得令人头痛欲裂,每一声都像是用指甲刮过耳膜。袁婉跪在正厅中央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只有掌心因死死攥着袖中的药包而渗出冷汗。
今日是石夫人每月必去的佛堂回宫之日。
若此时暴露,她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袁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脚边那只精致的青花瓷盏上。那是她亲手为石夫人斟的茶,此刻茶汤尚温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。
“儿媳愚钝。”
袁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顺从,语速平缓得像是在念诵经文,“方才手滑,惊扰了婆婆清修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猛地一抖。
那只青花瓷盏在空中划出一道脆弱的弧线,随即重重摔在地上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,紧接着是茶水飞溅的声响。滚烫的茶水并未洒向别处,而是精准地泼向了站在台阶上的石夫人。
石夫人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裙,那红色浓郁得近乎血腥。茶渍瞬间浸透了裙摆,顺着繁复的金线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石夫人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裙摆上迅速扩大的湿痕,那双威严如刀的眼睛里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她的手指轻轻捻动着手中的沉香木念珠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。
袁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石夫人为了维持家族颜面,不会在此刻当场发作;赌石夫人急于去佛堂求子,不愿让外人看到这一幕狼狈。
更重要的是,赌这摊混乱,能掩盖袖中那个致命的秘密。
“婆婆恕罪。”
袁婉额头触地,声音颤抖,“儿媳该死,竟敢如此失仪。”
石夫人缓缓抬起眼皮。
她的目光越过袁婉低垂的头颅,落在了那件湿透的裙摆上。那里原本藏着袁婉试图塞入的药包,此刻被茶水冲刷,药包的轮廓虽已模糊,但那种异样的厚重感,依然通过布料的褶皱传递出来。
石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并没有立刻让人收拾残局,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走到袁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儿媳。
“手滑?”
石夫人的声音冷硬简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袁家的女儿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拙了?”
袁婉不敢抬头,只能低声应道:“儿媳惶恐。”
“惶恐?”
石夫人忽然蹲下身,伸出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,捏住了袁婉的下巴。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你可知,今日我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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