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夫人寝殿内的空气,比正厅更加粘稠。
檀香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药味,沉甸甸地压在袁婉的胸口。她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石夫人那双如刀眼眸刺穿的寒意。
窗外蝉鸣聒噪,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无数只知了在撕扯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石夫人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牡丹裙铺散开来,宛如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毒花。她手中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极慢,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,都像是在丈量袁婉的生死。
袁婉依言抬头,眼底蓄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顺从,声音低柔:“儿媳在。”
石夫人目光落在袁婉低垂的额头上,忽然轻笑一声:“六年前的大火,烧得真干净啊。连袁家那点见不得光的脏东西,都一并烧没了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了袁婉的心口。
她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反而重重叩首,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婆婆明鉴。那场大火,是袁家的劫数,也是儿媳的噩梦。玉佩虽毁,但儿媳对婆婆的孝心,从未因物去而减损分毫。儿媳以为,婆婆留着旧物,不过是念着往日情分。如今物已毁,便是天意要儿媳斩断过往,全心全意侍奉婆婆,为石府开枝散叶。”
她在赌。
赌石夫人对“沈家”二字的恐惧,远大于对一枚玉佩的执念。
石夫人捻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又被更深的阴沉覆盖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袁婉,仿佛在透过这张温顺的脸,审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袁家,以及那个让她痛恨入骨却又不得不忍受的男人。
“开枝散叶……”石夫人喃喃重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好一个全心全意。既然你如此懂事,那便让翠儿搜一搜,看看你这‘诚心’里,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袁婉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,石夫人并未相信她的说辞。那句关于“沈家”的试探,不过是石夫人在确认袁婉是否还握着当年的把柄。而搜身,则是为了彻底清除隐患,也是为了测试她的底线——如果袁婉身上真的藏着沈家的信物,或者那些能证明石夫人不孕真相的药包,那就必须死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
袁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冷光。她缓缓站起身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恭顺得无懈可击。
贴身侍女翠儿走上前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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