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石府正厅外廊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袁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那刺骨的凉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她垂着眼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双绣着金线牡丹的鞋尖。
那是石夫人的裙摆。
昨日暴雨冲刷过的痕迹虽已干涸,但在那深红色的织金绸缎上,仍留着一圈极淡的水渍晕染。
如今,那水渍旁又添了一抹暗褐色的药粉残留。
那是石夫人每日必服的补汤溅上的。
药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,钻进袁婉的鼻腔,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太医到了。”
赵管家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躬着身子,侧身引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老者步入回廊。
老者须发皆白,神色恭谨,手里提着药箱,脚步轻得像猫。
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,真正的刀锋,现在才露出来。
石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中,手中那串沉香木念珠转得飞快。
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袁婉的心头。
她没有看袁婉,而是淡淡地吩咐:“让太医先给袁氏请个脉,看看是不是最近劳累,冲撞了长辈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试探。
若是袁婉身体无恙,便说明她之前的“失仪”并非病弱所致,而是有意为之。
若是袁婉身体抱恙,那今日打翻茶盏、弄湿裙摆的罪责,便能减轻几分。
袁婉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腕,将衣袖挽起一寸。
露出苍白纤细的手腕,搭在铺着丝帕的案几上。
太医伸手搭脉,指尖微凉。
袁婉闭着眼,感受着那脉搏下的跳动。
她在赌。
赌太医是个聪明人,更赌石夫人急于知道真相。
片刻后,太医收回手,眉头微蹙。
“夫人,袁姑娘脉象沉细,乃是气血两虚之症。”
太医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且肝火旺盛,恐是近期忧思过重,加之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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