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在午后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发酵,像无数只不知疲倦的虫豸,啃噬着石府正厅里仅存的一丝凉意。
袁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石夫人那条正红色织金牡丹裙的下摆。
那上面还留着昨日酒渍干涸后的暗痕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昂贵的云锦之上。
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石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,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袁婉。
那眼神如刀,细细刮过袁婉的脸皮,似乎在审视什么,又似乎在等待什么。
袁婉能感觉到,婆婆的目光落在自己袖口上。
那里藏着一个秘密,一个足以让袁家满门抄斩、让自己永无翻身之日的秘密。
袖中那只玉镯,是她从娘家带来的唯一陪嫁,也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护身符。
但此刻,它必须死。
只有毁了它,才能掩盖袖中药包的存在;只有制造一场无法解释的混乱,才能让石夫人相信,这只是一场无心之失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石夫人终于开口,声音冷硬简短,不带一丝温度。
翠儿站在一旁,尖酸刻薄地插话:“主母今日要去佛堂回宫,若是迟了,怕是不吉利吧?袁妹妹,还不快些?”
袁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,石夫人每月必去的佛堂,并非为了祈福,而是为了求子。
若此时暴露,她将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儿媳这就去取茶盏。”
袁婉低声下气地应道,语速平缓,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顺从。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有些踉跄,仿佛被这闷热的天气压垮了脊梁。
她走向案几,伸手去拿那只御赐的白玉茶盏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面,心头却是一片火热。
她在赌。
赌石夫人的恐惧,赌她对“不孕”这个秘密的极度敏感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握住茶盏柄的瞬间,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。
轰隆——!
暴雨倾盆而下,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紧接着,雷声轰鸣,掩盖了室内所有的细微动静。
袁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天助我也。
她故意手一滑,茶盏脱手而出。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,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茶水滴落在青砖上的哒哒声,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交织在一起。
白色的瓷片四散飞溅,其中一片锋利的碎片,划破了袁婉的手指。
鲜血瞬间涌出,滴落在石夫人湿透的裙摆上。
那一抹鲜红,迅速晕染开来,与之前残留的酒渍、药粉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红褐色。
“啊!”
袁婉惊呼一声,慌乱地向后退去,却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香炉。
香灰飞扬,弥漫在整个正厅之中。
“放肆!”
石夫人猛地站起身,怒喝道。
但她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。
那红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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