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，透过窗棂的雕花缝隙，将正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湿意。
袁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那层薄薄的夏布下，皮肤被粗糙的石面磨得生疼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死死锁在那双绣着金线牡丹的裙摆上。
那是石夫人的腿，也是这道深宅大院里，最不可触碰的禁忌。
裙摆依旧湿漉漉的，昨日的茶渍已经干涸，留下一圈泛黄的印子，像是一块陈年的污迹，怎么擦也擦不掉。
而此刻，在那片湿润的边缘，隐隐透出一股淡淡的苦味。
不是茶香，也不是药香。
是那种混合了陈旧灰尘与某种草药发酵后的气息，若有若无，却直往鼻子里钻。
袁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昨日石夫人手腕上的淤青，想起那杯被推开的温水，想起石夫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这味道，来自石夫人身上。
来自那个她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。
“袁氏。”
石夫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冷硬如铁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她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袁婉低垂的头颅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主母，”翠儿尖着嗓子说道，“您这裙子脏了，若是传出去，岂不让外人笑话石府管教无方？不如让丫鬟拿去洗了，省得晦气。”
说着，她便伸手去抓那湿透的裙角。
动作粗暴，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。
石夫人没有阻止。
她的目光越过翠儿的手，落在袁婉身上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本宫今日乏累，不想动弹。”
石夫人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自己处理吧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，随时可能落下。
袁婉知道，这是石夫人在试探。
她在看袁婉会不会借机动手脚，会不会在这湿漉漉的裙摆上留下什么痕迹，或者……会不会借此机会暴露自己的意图。
如果处理不好，这就是新的罪证。
袁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慌乱。
她知道，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认怂；退了，石夫人就会怀疑她之前的“愚钝”全是伪装。
必须主动出击，用一种看似恭敬、实则掌控的方式，将这场危机化解于无形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
袁婉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顺从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先从袖中取出一条干净的素帕，轻轻擦拭了一下石夫人裙摆上溅到的茶水。
动作轻柔，小心翼翼，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污渍，而是易碎的珍宝。
“主母，”袁婉低声说道，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怯懦，“这茶渍虽已干，但气味难闻，恐冲撞了主母的清净。儿媳斗胆，想请您允许儿媳用烈酒擦拭，以去其味。”
此言一出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