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苏婉闺房内的空气却已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是连绵不绝的梅雨,屋内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婉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里捏着一只粗瓷茶盏。
盏沿有一道细微的缺口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茶水早已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门外,脚步声细碎而密集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门板。
那是沈家暗卫的脚步声。
他们包围了苏府,要求立即交出“证据”,并处理掉这个知晓太多的寡妇。
春桃跪在角落,浑身颤抖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。
她的指节泛白,眼神惊恐地游移不定。
苏婉没有看她,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。
“春桃,”苏婉的声音很轻,像冰珠子砸在石板上,“裴管家昨晚去见的人,是谁?”
春桃猛地一颤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,此刻沉默就是死路一条。
但说出真相,或许也是死路一条。
苏婉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这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春桃脚边那双沾满泥点的绣鞋上。
“你怕什么?”苏婉问,“怕沈家灭口,还是怕裴管家报复?”
春桃终于崩溃,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夫人……裴管家说,只要您乖乖听话,把单子交出去,他就保我不死……”
“单子?”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,“你是说,那张被烧成灰烬,却又从香炉里被捡回来的陪嫁单子?”
春桃不敢抬头,只能点头。
苏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雨水顺着窗棂滴落,打湿了窗纸上的梅花图案。
“裴管家护住的不是单子,是单子背面的私印。”苏婉淡淡说道,“那枚私印,属于沈家二叔。”
春桃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婉。
她没想到,夫人早就知道了。
“所以,”苏婉转过身,背对着光,身影显得格外单薄,“父亲抵押的不是我的嫁妆,而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命根子——那枚通灵宝玉。”
“亡夫发现的真相,不是简单的亏空。”
“而是沈家二叔为了夺权,利用裴氏和裴管家,设局吞并苏家资产,并试图掩盖那个私生子的存在。”
春桃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气。
原来,这一切都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。
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阴谋。
苏婉走回桌前,拿起桌上那份由春桃偷偷拓印的信件复印件。
纸张泛黄,墨迹斑驳,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那是亡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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