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苏府大门外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泛白。
苏婉站在门槛内,一身素缟未褪,发间仅插一支银簪。她看着门外那个撑着黑伞的男人——沈家二叔沈崇山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苏婉脚边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“二叔。”苏婉轻声唤道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“茶凉了,不如进来坐坐?”
沈崇山眯起眼,目光扫过苏婉身后紧闭的大门,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他并未立刻进屋,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伞柄上的水珠。
“苏姑娘好兴致。”沈崇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心思请客?”
“日落之前,苏家还要体面。”苏婉抬起眼皮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冷,“二叔若是嫌雨大,可以现在就走。但这笔账,咱们还没算清。”
沈崇山动作一顿。
他当然知道那笔账是什么。亡夫留下的妾室陪嫁,原本是他赌债的救命稻草。裴氏逼苏婉认错,不过是想名正言顺地将这笔钱划入公中,填补他挖下的窟窿。
如今,苏婉手里攥着裴管家侵吞公款的铁证,还有他与裴管家勾结的通灵宝玉拓印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沈崇山收起手帕,眼神阴鸷,“交出东西,我可以保你全尸。”
苏婉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。
“全尸?二叔说笑了。”她侧身让开一步,露出身后大厅内摇曳的烛火,“我只是想请二叔做个见证。看看这苏家的规矩,到底是谁定的。”
话音刚落,大门轰然洞开。
苏父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裴氏,以及一脸谄媚却藏着寒意的裴管家。
“婉儿!你疯了吗?”苏父声音颤抖,指着门口的沈崇山,“快让他走!沈家不是你能惹的!”
裴氏坐在轮椅上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她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死死盯着苏婉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儿媳,”裴氏开口,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,“你这是在置苏家于何地?置你婆婆于何地?”
苏婉没有看父亲,也没有看婆婆。
她的目光落在裴管家身上。
裴管家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他在害怕。
因为他知道,苏婉手里那份账本的副本里,夹着一张特殊的契书。
那是苏婉母亲当年的嫁妆契书。
三年前,裴管家奉命去销毁亡夫的私产记录时,曾强行收走过一张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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