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后的苏家后院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腐朽的霉味，混杂着湿土特有的腥气。
那口枯井就立在假山石后，井口被几块青石板随意盖着，缝隙间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
苏婉站定在井沿边，裙摆已被泥水浸透，沉重地贴在脚踝上。
她没看身后那些指指点点的族人，目光只落在井盖上那一层厚厚的灰尘上。
“三娘，不可！”
裴氏不知何时甩开了两名婆子的搀扶，跌跌撞撞地扑过来，双手死死抓住苏婉的手臂。
她的指甲深深嵌入苏婉的衣袖，力道大得惊人，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这井里……有脏东西！”
裴氏的声音尖利而破碎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，“冲撞了祖先，是要遭天谴的！”
苏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裴氏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祖母怕什么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茶温，“儿媳只是想去看看，当年父亲留下的‘念想’，是否还在。”
“让开。”
这两个字没有提高音量，却像冰珠子砸在石板上，清脆，冷硬。
裴氏浑身一颤，眼中的狠厉终于溃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她猛地转头，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苏父。
“老爷！您看看您的好女儿，她要挖祖坟啊！”
裴氏哭嚎起来，声音凄厉，试图用孝道的枷锁压住苏婉。
苏父站在人群后方，一身素色麻衣，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。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别过头去，不再看这边。
这一眼，便是默许。
也是背叛。
苏婉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，彻底熄灭。
她不再犹豫，抬手示意春桃上前。
春桃虽然脸色苍白，手也在发抖，但还是依言上前，与另外两名忠心仆役一起，合力掀开了井口的青石板。
“轰隆”一声闷响。
石板滚落一旁，扬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