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,被雨后的湿气滤得惨白。
苏婉坐在镜前,手里捏着那枚从账册夹层中取出的契书。
纸页已经泛黄,边缘卷曲,像是一具干枯的尸皮。
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她生母的名字,以及那一笔数额惊人的嫁妆明细。
这笔钱,本该是生母的命,却成了裴氏填补赌债的血。
更让苏婉感到寒意的是,这并非简单的侵吞。
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抹除。
裴氏不仅拿走了钱,还要在宗法层面,彻底切断她与生母的最后一点血缘关联。
“夫人。”
春桃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。
茶水滚烫,蒸汽氤氲,模糊了少女年轻而惊恐的脸庞。
春桃的手在抖。
那盏粗瓷茶盏放在桌上时,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苏婉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有眼底深处,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“春桃,”苏婉轻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昨晚,裴管家去过母亲旧居?”
春桃手中的帕子瞬间绞紧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。
在这三息之间,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碴,刺痛着人的皮肤。
终于,春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该死!”
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,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昨夜三更,裴管家带着两个婆子,翻进了二奶奶的旧院。他们把床板都撬开了,连墙角的灰都不放过。”
苏婉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讥讽,也是决绝。
“他们在找什么?”苏婉问。
“找……找当年的陪嫁单子。”春桃哽咽着说道,“裴管家说,只要找到那张单子,就能证明二奶奶是私奔,那些嫁妆就是脏钱,不用还。”
苏婉闭上了眼睛。
原来如此。
裴氏不仅要吞并财产,还要污蔑生母的贞洁。
一旦那张单子被找到,生母就会背上淫妇的名声,成为苏家永远洗不掉的耻辱。
那样,裴氏吞并嫁妆的行为,就变成了“清理门户”,名正言顺,无可指摘。
这就是裴氏的狠毒之处。
她用孝道做刀,割断了苏婉与生母的联系,也割断了苏婉最后的退路。
“那张单子呢?”苏婉睁开眼,问道。
春桃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光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偷偷藏起了半张残页。”
她从袖口中摸出一块染血的碎布,上面夹着一角焦黑的纸片。
那是苏婉在上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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