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滚过,闷得像要炸开。
聂母手中的茶盏终于彻底碎裂,青瓷碎片混着残茶溅在她的深紫缎面袄裙上,像几滴刺眼的血渍。她浑身颤抖,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早已不知去向,或许是在刚才的崩溃中滑落,又或许是被顾延之那句耳语震碎了心神。
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狂风卷着雨点拍打窗棂的声音,噼啪作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卫婉儿站在原地,衣摆微动。她没有看跌坐在地、面色如纸的聂母,而是缓缓转向一直沉默伫立在阴影处的未婚夫——萧景琰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束着玉带,身形挺拔如松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此刻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润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萧公子。”卫婉儿轻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,“婆婆方才说,这账目混乱,皆因儿媳无能,未能理清楚聂家的产业。”
萧景琰目光微垂,落在她苍白的脸上:“所以?”
“所以,”卫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是她在绝境中逼出的从容,“儿媳虽是一介寡妇,不懂经商之道,但胜在记性好。亡夫生前留下的‘卫氏陪嫁单子’,虽然火化了一半,但剩下的那份底稿,儿媳心里有数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聂安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惊恐交织的神色:“嫂嫂,那单子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烧了吗?”卫婉儿打断他,语气依旧温顺恭谨,甚至带着几分自嘲,“是啊,火盆里的灰烬是烧了。但萧公子之前提到的聚丰钱庄私章一事,让儿媳想起,亡夫曾提及,当年的陪嫁田产契约,除了正本,还有一份副本藏于族谱夹层之中。这份副本,并未随单子一同焚毁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眸,直视萧景琰:“萧公子对聂家亏空感兴趣,是吗?儿媳愿意协助查账。只要查出真相,证明这些亏空并非儿媳侵吞,而是有人从中作梗,那么,儿媳便要求保留剩余的陪嫁田产,并恢复自由身,不再受聂家任何约束。”
这是交易。
用真相,换生存。
萧景琰眯起眼睛,似乎在评估她的提议。片刻后,他淡淡道:“若查出来,确有隐情,本公子自会保你周全。但若这是你的缓兵之计……”
“儿媳不敢。”卫婉儿福下身,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,“儿媳只想活命。”
聂母瘫坐在地上,听着两人的对话,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绝望的疯狂。
她知道,一旦账目公开,聂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必将曝光。聚丰钱庄的秘密、下个月即将变卖祖产的危机、还有她多年来通过克扣各房用度填补窟窿的事实……全都会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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