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正厅内闷热如蒸笼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那股尚未散尽的焦糊气。
那是卫氏陪嫁单子化为灰烬后留下的余温。
聂母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,却压不住她心头那股翻涌的燥意。
刚才那一把火,烧掉的不仅仅是一张纸,更是她精心编织、用来勒住这个新寡儿媳脖颈的绳索。
如今绳断了,她手里剩下的,只有满地的狼藉和不得不维持的体面。
“老太君。”
一道清冷而克制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卫婉儿垂着眼眸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恭顺得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。
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堆灰烬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了一条通往大门的路径。
“东家到了。”
门外,脚步声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门扉被缓缓推开,阴冷的风夹杂着雨腥气卷入厅堂。
来人一身玄色劲装,肩头沾着几滴未干的雨水。
他面容俊朗,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寒霜。
正是京城那位传闻中权倾朝野、行事诡谲的未婚夫——顾延之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定格在那盆即将熄灭的火盆上。
那一瞬,他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了眼底。
卫婉儿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。
她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待着风暴的中心降临。
顾延之迈开步子,一步步走向火盆。
周围的仆从大气都不敢出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聂母站起身,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,随即换上了一副威严冷漠的面具。
“顾公子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干涩,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顾延之没有理会她的客套。
他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伸向火盆边缘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片未被完全烧毁的残骸。
不是纸张。
是一朵干枯的花瓣。
它蜷缩着,颜色黯淡,脉络清晰可见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苦涩的清香。
顾延之捏起那片花瓣,指尖轻轻捻碎。
粉末簌簌落下。
他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向聂母。
“这是‘雪里红’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聂母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嘴唇颤抖着:“这……这只是婉儿陪嫁里的寻常花草,用来熏香的……”
“寻常花草?”
顾延之冷笑一声,将那半截枯梗举到眼前。
“西郊皇庄特供的雪里红,三年前的圣旨就下令绝种了。除了皇家园林,民间怎会有此物?”
“更何况,”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卫婉儿,“卫小姐的陪嫁清单上,可从未记载过这种奇花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聂母的心口。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含义。
这朵花,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