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长廊，灯光冷白得有些刺眼。
庞序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，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掌心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陈特助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握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庞总。”
陈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。
“许曼女士在宴会厅后门……并没有立刻离开。”
庞序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上。
“她在那里站了十分钟。”
陈特助补充道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，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她在补妆。对着镜子，一点点调整口红的颜色。”
庞序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昏暗的地库，许曼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，以及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那是猎手在收网前，最后的从容。
“然后呢？”
庞序问。
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陈特助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，递了过去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，他缩了一下手。
“这段录音，记录了许曼女士在散场时，对林小姐说的话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闪烁。
“还有……赵夫人当时在场，却没有制止的画面。”
庞序接过U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他知道这个U盘的分量。
里面装着的，不仅是许曼的恶意，更是庞家“家教不严”的丑闻铁证。
一旦公开，舆论的风向会瞬间反转。
许曼会被钉在耻辱柱上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但与此同时，庞氏集团作为豪门标杆的形象，也会遭受重创。
外界会质疑庞家的教育，质疑庞序的治家能力。
甚至，会牵连到庞序刚刚确立的独立地位。
“你犹豫了。”
庞序抬起眼，直视着陈特助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却有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陈特助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庞总，如果您选择公开，许曼确实完了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。
“但‘断亲令’……那条禁止双方父母见面的婚前协议条款，虽然已经在第六章被彻底粉碎，成为过去式。可现在的局面是，舆论会聚焦于庞家内部的失序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恳求。
“公司股价最近波动很大，董事会那几位老人，正等着抓把柄。”
“如果这时候爆出母亲默许冲突、岳母当众羞辱儿媳的新闻……”
陈特助没说完。
但他没说出的后半句，庞序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们会认为庞序失去了对家族的控制力。
会认为他的婚姻是一场失控的闹剧。
会质疑他是否有资格继承庞氏。
沉默在长廊里蔓延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，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庞序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这是许曼的罪证。
也是庞家的枷锁。
他想起昨晚地库里，林婉那句无声的话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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