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。
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巨兽，行驶在晚高峰拥堵的车流中。
窗外是流动的城市霓虹，窗内却是一片死寂。
庞序坐在林婉身侧，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没有松开。
他的左手依然揽着她的肩膀，右手则垂在身侧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袋里的东西。
那里有一块锋利的碎片。
粗糙，边缘锐利，带着茶盏碎裂时的余温。
那是他刚刚从宴会厅带出来的“战利品”，也是他与过去彻底割裂的证物。
林婉靠在他的肩头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她并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在刚才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，那滴眼泪滑落之后，她就再也没有抬起过头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庞序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。
这种安静比许曼的尖叫更让庞序感到不安。
许曼的愤怒是外放的，是可以用暴力压制的。
但林婉的沉默，是一种向内坍塌的绝望。
他在等。
等她开口，等她崩溃，或者等她彻底放弃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收紧了手臂，用体温去试图融化那块冰。
陈特助坐在前排驾驶座上，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后座。
他看到了庞序紧绷的下颌线，也看到了林婉低垂的睫毛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。
车子缓缓驶过跨江大桥。
江风透过缝隙吹进来，带着潮湿的水汽和寒意。
林婉忽然动了一下。
她微微抬起头，避开了庞序靠近的气息。
这个动作很小，但在庞序看来，却像是一道裂痕，瞬间划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温度。
“庞序。”
她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庞序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，接下来要问的一定是那个问题。
那个藏在婚前协议里，像一把隐形匕首一样的条款。
“断亲刀。”
她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。
第一章生效时，她以为这只是家族联姻的规矩。
第二章试探时，她以为庞序会遵守。
第三章无视时，她以为庞序不在乎。
第四章践踏时，她以为庞序能保护她。
第五章粉碎时，她以为庞序真的为她而战。
但现在，第六章，条款成了过去式。
她想知道，当这把刀不再存在时，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。
“你删掉了它？”
林婉转过头，看着庞序的侧脸。
车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交替闪烁，忽明忽暗。
庞序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林婉苍白的嘴唇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——不是她的，是他刚才为了震慑许曼，咬破自己嘴唇留下的血腥味。
“嗯。”
他简短地应了一声。
低沉，克制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，而不是一个重大的决定。
林婉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“哪一份？”
她追问。
庞序终于转过头，直视她的眼睛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所有的。”
他说。
“电子存档、纸质备份、还有母亲那边的备忘录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名为“庞氏家规_最终版”的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。
那就是那份包含了“禁止双方父母见面”条款的婚前协议补充协议。
庞序拇指悬在删除键上。
林婉屏住了呼吸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，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，震耳欲聋。
如果庞序按下这个键，就意味着他不仅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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