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。
水晶灯的光芒依旧璀璨，却照不亮角落里那一滩深褐色的茶渍。
那把刻着“庞”字的紫砂茶盏，已经碎成了不可挽回的几瓣。
茶汤顺着大理石地面的纹理蔓延，像是一道正在凝固的血迹。
许曼站在原地，左手死死捂着左脸颊。
指尖缝里，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倒刺般的痛楚。
但更让她恐惧的，是那种死寂。
周围宾客的目光，不再聚焦在那把碎裂的茶盏上。
而是齐刷刷地，落在了她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还有站在她面前，那个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的男人身上。
庞序。
他站得笔直。
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冷硬。
他的右手，并没有去扶林婉。
也没有去擦拭脸上的冷汗。
而是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曲，像是在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冲动。
但他的眼神，已经变了。
之前的克制、隐忍、甚至是一丝对家族规矩的妥协，都在刚才那一声脆响中彻底粉碎。
此刻，他的眼里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个是地上的碎片。
另一个，是许曼脸上那道血痕。
许曼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。
“啊——！”
声音尖锐，划破了宴会厅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原本精心打理的妆容此刻狼狈不堪。
眼泪混着血迹，从眼角滑落。
“庞序！你疯了吗？！”
她指着庞序的手指在颤抖。
“是你推了婉婉！是你让茶盏砸下来！还划伤了我的脸！”
她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。
但她知道，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。
因为就在十秒前，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庞序松开了手。
是他主动撤去了支撑。
是他故意让茶盏坠落。
至于这道划痕……
许曼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。
那片锋利的瓷片，是从空中坠落的碎片中弹射出来的。
它精准地划过她的皮肤。
角度刁钻，力道轻柔得近乎诡异。
如果是意外，为什么会这么巧？
如果是故意，庞序为什么要伤她？
不。
许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也许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，在那一瞬间，她是希望受伤的。
希望这场虚伪的敬茶仪式，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结束。
希望庞家那些高高在上的规矩，被彻底践踏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狠狠掐灭。
不能想。
想了，她就真的输了。
“保安呢？”
许曼转过头，对着不远处僵立的安保人员喊道。
“把这个女人赶出去！还有庞序！你们庞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？！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却充满了命令的口吻。
这是她惯用的手段。
只要表现得足够委屈，足够强势，对方就会为了顾全大局而退让。
以前在林家，她是这么对付继父的。
现在在庞家，她以为也能这么对付庞序。
然而。
回应她的，是一片更深的寂静。
庞序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许曼。
也没有叫保安。
他只是迈开步子，向前走了两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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