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末,雨势未歇。
廊下的风带着刺骨的湿冷,钻进叶青瓷单薄的夹袄里。她跪在正院门口至柴房必经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那股钻心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前方是沈婉如的卧房,门扉紧闭,却掩不住里面透出的微弱烛火。
叶青瓷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。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,混杂着昨夜的雨水和今晨的茶迹。
那是沈婉如的“云头绣鞋”留下的罪证。
这只绣鞋,此刻正穿在沈婉如脚上,被两个粗使婆子提着裙摆,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。鞋面上的金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而鞋尖处,那一块黑褐色的茶渍与泥污混合的痕迹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一切。
从第一章茶盏碎裂,到这一章污渍干涸成痂,这抹痕迹从未消失。它成了叶青瓷头顶悬着的刀,也成了沈婉如极力想要掩盖的耻辱。
叶青瓷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刻着“离”字的玉佩碎片,冰凉刺骨。
她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赵姨娘被拖走时的那声惨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而沈婉如那双沾满秘密的绣鞋,正一步步逼近她的生存空间。
若是不能在这最后的晨省前,撕开一道口子,明日发卖的名单上,必定有她的名字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,打断了叶青瓷的思绪。
沈婉如停下了脚步。
她并未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露出半张苍白却精致的侧脸。头上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“你跟着本夫人做什么?”沈婉如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叶青瓷连忙低下头,声音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想送夫人一程。”
“送路?”沈婉如冷笑一声,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上下打量着叶青瓷,最后落在叶青瓷那双因为长时间跪在雨中而红肿的膝盖上。
“你倒是忠心。昨夜烧了东西,今日又跪在这里,莫非是想用苦肉计,博取婆婆的同情?”
叶青瓷不敢抬头,只将身子压得更低:“夫人误会了。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怕夫人脚下不稳。”
“怕本夫人脚下不稳?”沈婉如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自己那双云头绣鞋。
鞋面上的茶渍在雨水的浸润下,似乎变得更加深沉。
就在刚才,刘嬷嬷曾当众查验过这双鞋,声称污渍已渗入鞋底,无法洗净。这本是婆婆要求洗鞋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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