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末,雨势未歇。
暖阁外的回廊下,青砖被雨水浸得发黑,泛着冷冽的光。叶青瓷跪在廊下的积水里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那透骨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只细小的虫蚁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双云头绣鞋。
那是沈婉如的鞋。正红色的织金缎面,原本该是鲜亮耀眼的颜色,此刻却在鞋尖处晕开了一团暗褐色的污渍。
那不是茶渍。
至少,不完全是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团污渍还只是普通的普洱残迹,是叶青瓷“手滑”打翻茶盏后留下的狼狈。但经过这一夜的雨水冲刷和沈婉如慌乱中的擦拭,那污渍变了模样——它干涸成了硬痂,边缘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,像是凝固的血,又像是陈年的墨。
沈婉如就站在那双鞋前,浑身发抖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苏绣手帕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她最后一点尊严的遮羞布。
“你……”沈婉如的声音尖利而破碎,眼神如刀,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卑微的丫鬟剐成碎片,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叶青瓷没有抬头,声音极低,带着颤抖,却逻辑清晰:“奴婢不知夫人所指。昨夜奴婢奉命伺候晨省,因惊惶失手,打翻了茶盏。污了夫人的鞋,是奴婢的罪过。”
“罪过?”沈婉如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那只染着污渍的绣鞋重重踩在积水中,溅起泥点落在叶青瓷苍白的裙摆上,“若是寻常茶渍,本夫人也就罢了。可这鞋上的东西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恐慌与愤怒:“刘嬷嬷已经查过了,这鞋底渗出的味道,不是茶,是朱砂混着某种腥气。你说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叶青瓷心头一跳。
朱砂。
昨晚她在沈婉如妆奁旁发现的那块染血手帕,确实沾有朱砂。而沈婉如为了掩盖私情,故意将玉佩碎片栽赃给她,又试图用这鞋上的“异状”来反咬一口,暗示是她行巫蛊之术。
但这双鞋上的污渍,真的是朱砂吗?
叶青瓷垂着眼眸,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。那里藏着一枚玉佩碎片,内侧刻着“平安”二字。
这块碎片,是从沈婉如贴身佩戴的另一半玉佩上断裂下来的。
为什么沈婉如会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玉佩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喉咙口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叶青瓷缓缓开口,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奴婢只是一介陪嫁丫鬟,哪懂什么朱砂腥气。这污渍,不过是昨夜雨水混杂了茶垢,加之夫人急切擦拭,留了些许铜锈罢了。”
“铜锈?”沈婉如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你当本夫人是三岁孩童,任你糊弄?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
赵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,披着斗篷,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回廊。她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红光,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哎哟,我的天爷!”赵姨娘夸张地捂住嘴,眼睛却滴溜溜地往沈婉如脚上扫,“这就对了!我就说嘛,这沈府怎么会有这等腌臜事!夫人,您看这鞋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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