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末,雨势未歇。
叶青瓷是被冷醒的。
不是被冻醒,也不是被打醒,而是被脸颊旁那一抹干涸的硬痂勒醒的。
她趴在正院门口的青石板上,额头抵着湿冷的苔藓,意识像是一团浸了水的棉絮,沉重且混沌。
耳边是淅沥的雨声,混着远处更夫打盹的鼾声。
她想动,膝盖却传来钻心的剧痛,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骨髓。
那是跪了一整夜的代价。
没有送饭,没有送水,甚至连那件单薄的夹袄都被抽走,只留下一身粗布麻衣,贴在汗湿又风干的皮肤上。
寒冷顺着毛孔往里钻,但她顾不得这些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张脸上。
因为刚才那一摔,茶盏里的残茶泼洒而出,溅湿了沈婉如的云头绣鞋,也有一部分甩到了她的脸颊上。
此刻,那滩茶渍已经干了。
不再是褐色的液体,而是一块黑褐色的、粗糙的痂。
它就印在她的左颊旁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像是一个烙印,又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污点。
叶青瓷眯起眼,透过睫毛的缝隙,看向不远处廊下那盏摇曳的风灯。
灯光昏黄,将一道修长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婉如就站在那里。
她没有回房休息,也没有去晨省,而是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,手里捏着那块苏绣手帕,静静地站在廊柱旁。
她在看什么?
在看那双鞋。
或者说,是在看鞋面上那早已看不见的污渍。
叶青瓷记得清楚,昨夜昏迷前,沈婉如将那双沾满泥污和茶渍的绣鞋塞进袖中时,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那不是愤怒。
那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见不得光的恐惧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刘嬷嬷从暖阁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水,却不是给叶青瓷的。
她是给沈婉如送来的。
“夫人说了,既然没死,就自己起来。”
刘嬷嬷的语气阴阳怪气,眼皮耷拉着,看不出喜怒。
但叶青瓷注意到,刘嬷嬷经过她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一股极淡的、带着铜臭味的香气飘过。
那是碎银的味道。
叶青瓷心中冷笑。
昨晚在柴房门口,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贴身藏着的半两碎银塞进了刘嬷嬷的袖袋。
不是为了求饶,而是为了买一个信息。
买那个关于‘平安’二字的真相。
“嬷嬷。”
叶青瓷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她努力撑起上半身,动作缓慢而僵硬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“夫人……还在看鞋吗?”
刘嬷嬷眉头一皱,手中的托盘晃了一下,热水溅出几滴,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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