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末，雨势未歇，反而借着夜风的余威，愈发凄紧。
廊下的青砖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膝盖骨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叶青瓷跪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沈婉如并未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廊檐下那方干燥的暖阁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块苏绣手帕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那双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裙装，此刻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，又像是凝固的血泊。
“夫人。”
刘嬷嬷小心翼翼地凑上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讨好与试探，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姑娘身子娇贵，不如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沈婉如冷冷地打断，目光没有落在刘嬷嬷身上，而是死死盯着叶青瓷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她需要时间。
不仅仅是为了平息怒火，更是为了在那双鞋上找到更确凿的证据，或者，更完美的借口。
叶青瓷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膝前的水渍上。
雨水混合着之前泼洒的茶水，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浑浊的痕迹。
那是茶渍。
也是这一连串祸事的源头。
第一章里，茶盏碎裂，污渍初现；第二章，沈夫人用帕子擦拭，污渍被抹开却更显狰狞；第三章，婆婆要求洗鞋，污渍渗入鞋底无法洗净。
而此刻，第四章，沈夫人罚跪，污渍成为羞辱的标记，钉在叶青瓷眼前。
叶青瓷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后的虚脱。
但她知道，现在不能倒。
只要她还跪着，沈婉如的权威就还在。
一旦她起身，或者表现出丝毫的不耐，等待她的将是比祠堂更可怕的惩罚。
“夫人，老太太的寿辰在即。”
赵姨娘的声音从侧院的回廊传来，轻飘飘的，像是羽毛落在雪地上，无声却刺耳。
她倚在门框边，手里摇着一把团扇，尽管外面阴雨连绵，她却依旧一副闲适模样。
“若是这时候出了岔子，传出去，怕是有些不太吉利。”
赵姨娘笑了笑，眼神在沈婉如和叶青瓷之间流转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
“婉如妹妹向来懂事，想必不会让母亲失望吧？”
沈婉如的眉头蹙得更紧。
她讨厌赵姨娘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。
更讨厌她在这种时候出现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：沈家的体面，经不起折腾。
“赵姐姐说得是。”
沈婉如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她抬起脚，那只云头绣鞋在石阶上轻轻一点。
鞋面上的金线在雨中泛着幽微的光。
叶青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只鞋。
就在刚才，她被拖拽的过程中，曾瞥见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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