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影斜斜地切进书房,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
陆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面前摊开着三房过去三年的月例底账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方素帕,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,压低声音道:“夫人,韩管家已经被押在偏厅了,老爷那边……”
“不必提。”
陆婉头也未抬,手中的狼毫笔尖在宣纸上悬停了一瞬,随即落下。
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滴血渗入了白纸。
她在核对最后一笔银两的流向——那是韩管家试图用“修缮祠堂”的名义抹去的三百两。
这笔钱,最终流向了城南的“醉仙楼”。
陆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没有温度。
韩管家以为签了那张罪责自负的契约,便能全身而退。
他错了。
那张契约,只是让他从“执行者”变成了“替罪羊”,而他挪用公款赌博的事实,一旦查实,便是流放宁古塔的罪名。
陆婉拿起那把刻着“三”字的紫檀木茶盖。
这是这一章里,它第一次被拿离原位。
之前的五章里,它或是静止、或是轻触、或是磕动、或是倒扣,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威胁等级的递增。
这一次,陆婉将它轻轻放在了账册之上。
木质的温润与纸张的冰冷形成对比。
她用手指按住了茶盖的边缘,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那页纸无法翻动。
“赵嬷嬷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那封匿名信拿出来。”
赵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瓷瓶,里面装着几片碎屑。
那是刚才陆婉让人从韩管家身上搜出的东西。
但陆婉要的,不是这个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拖沓。
是韩管家。
他被两名家丁架着,跪在了书房门口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当他签下那份契约时,眼底闪过的并非解脱,而是深深的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,陆婉留了他一条命,不是为了放过他,而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。
那种恐惧,比死亡更折磨人。
陆婉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进来。”
韩管家浑身一颤,挣扎着爬进屋内。
他不敢看陆婉的眼睛,只能盯着地上的青砖。
“三太太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老奴知错了,求您高抬贵手,给老奴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!”
陆婉终于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映出韩管家扭曲的脸。
“改过?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,“韩管家,你挪用的三百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