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沉闷得像是压在人心口的巨石。
韩管家那滴悬在下巴尖、摇摇欲坠的汗珠,终于还是落了下来。
“啪嗒。”
极轻的一声,砸在紫檀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陆婉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滴水渍,仿佛那是这满室死寂中唯一的声音。
她并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这种等待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人煎熬。
韩管家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,手里那串油光发亮的核桃被他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想擦汗,手却抖得厉害,最终只能僵硬地垂在身侧。
那张白纸上的秘密尚未揭开,但这滴汗,已经泄露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。
他怕的不是账目算不清,而是怕陆婉真的查到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去处。
赌坊里的债主,明日就要上门逼债。
若今日拿不出这笔月例银两去填坑,他半辈子的积蓄,乃至这条命,都要搭进去。
“韩叔。”
陆婉的声音依旧平缓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而非生死攸关的账目。
“这雨要下了,心静不下来,账也理不顺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茶盖边缘那圈精细的雕花。
那是一把刻着“三”字的紫檀木茶盖。
第一章时,它静止在案上,象征着她作为新主母的隐忍与观望。
第二章,她的指尖触碰过它,试探着权力的边界。
第三章,它被轻轻磕动一下,敲碎了周姨娘的虚情假意。
第四章,此刻,它将被重重磕动两下,彻底碾碎韩管家的侥幸。
陆婉缓缓拿起茶盖,对准面前那本摊开的总账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脆响,接连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,而是宣判。
第一声,震落了韩管家手中核桃的一缕汗渍。
第二声,让周姨娘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颤,差点掉在地上。
赵嬷嬷站在陆婉身后,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焦急。
她悄悄扯了扯陆婉的衣袖,低声道:“主子,五姨娘这是故意搅局……”
陆婉微微侧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她抬起手,再次握住了那把刻着“三”字的紫檀木茶盖。
这一次,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“砰!砰!”
不是磕在账册上,而是磕在桌面上。
每一声,都像是重锤砸在人心上。
第一声,震落了韩管家手中核桃的一缕汗渍。
第二声,让周姨娘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颤,差点掉在地上。
陆婉这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周姨娘的脸。
“五妹妹说笑了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,没有任何起伏,却字字珠玑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,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。正因为要顾全家族颜面,所以这笔账,必须在今日算清。”
“若是不算清,日后旁人问起来,陆家拿什么解释?难道拿‘劳苦功高’这四个字,去填那些被克扣的月例,去补那些凭空消失的炭火钱吗?”
每一个字,都像钉子一样,精准地钉在韩管家的软肋上。
韩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,陆婉竟然敢当众撕破脸皮,直接把“克扣”和“贪污”摆到台面上来说。
这不是立威,这是逼命。
周姨娘的脸色也僵住了。
她原本以为陆婉只是个只会念佛的弱女子,没想到这张嘴,比刀子还利。
更重要的是,她心里清楚,韩管家挪用公款去赌钱的事,若是真的闹大了,牵连的可不止韩管家一个人。
她和韩管家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情,恐怕也要暴露在阳光下。
“三嫂……”周姨娘的声音有些发紧,她放下团扇,想要打圆场,“这话可不能乱说,小心隔墙有耳……”
“这里只有我们三房的人,还有这位韩管家。”
陆婉打断了她,目光重新落回韩管家身上。
“韩叔,茶凉了,该换了。”
她说完,将茶盖轻轻倒扣在茶盏之上。
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动作。
盖子合拢,隔绝了热气,也封死了退路。
这意味着,之前的对话到此为止。
接下来,是清算时间。
韩管家看着那枚倒扣的茶盖,心脏狂跳。
他知道,陆婉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。
只要他现在低头,承认错误,交出证据,或许还能保住性命。
但如果他再敢耍花招……
韩管家的额头上,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那些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汇聚在下巴尖,摇摇欲坠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,闪电划破长空,照亮了他扭曲的脸庞。
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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