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沉闷的雷声,滚过陆家宗祠高耸的飞檐,紧接着便是倾盆而下的暴雨。
雨声如鼓点般密集地敲打在窗棂上,将偏厅内的空气搅得更加浑浊黏腻。
陆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风雨中岿然不动的青竹。
她面前的茶盏里,茶水早已凉透。
那层薄薄的茶垢浮在液面上,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旧尘。
韩管家跪在案前,膝盖下垫着厚厚的蒲团,但他整个人却像是在火上烤一般,浑身僵硬。
他手里的那串油光发亮的核桃,此刻不再转动。
五指死死攥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,仿佛那是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。
“韩叔。”
陆婉的声音很轻,穿透了嘈杂的雨声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她没有看韩管家的脸,而是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案角那把刻着“三”字的紫檀木茶盖上。
“这茶,凉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,轻轻捏住茶盖的边缘。
这一次,她没有磕下去。
而是用茶盖的底面,沿着茶盏内壁,缓缓画了一个圈。
“滋——”
细微的摩擦声,在死寂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钝刀割过皮肤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涩意。
韩管家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听懂了。
茶凉了,意味着耐心耗尽了。
也意味着,刚才那张白纸的秘密,不再是悬而未决的疑云,而是即将落下的铡刀。
“夫人……”韩管家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试图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,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如同涂了厚粉,“小的这就让人去换热的。”
说着,他就要起身去唤人。
就在这时,一道娇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哎哟,这是什么话?三嫂刚进府,不懂规矩也是有的。”
周姨娘摇着团扇,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,上面绣着精致的缠枝莲,在这灰暗的雨日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,眼神却在陆婉和韩管家之间来回扫视,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的高潮部分。
“这深宅大院里的账目,千头万绪,哪里是几天就能理清楚的?”
周姨娘走到案边,并未行礼,只是随意地倚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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