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茶库的门槛比洗茶房高出三寸，那是为了挡住低阶弟子脚上的泥尘。邵尘踩上去时，鞋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指甲划过枯骨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。那团黑色的轮廓依然安静地贴在地砖上，边缘处，金色的粉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，如同墨滴入水，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周围的地面。
老鬼说草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。
这不是比喻。
这是生理事实。
邵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与霉变茶叶混合的腥气。他的鼻腔里泛起一阵刺痛，那是致幻毒素在体内翻涌的信号。如果不尽快找到“清心叶”，他会在半个时辰内陷入疯癫，届时，韩厉不需要动手，只需等待他自爆灵力，就能坐实“血脉污染”的罪名。
清心叶是中和致幻草的唯一解药。它生长在灵茶宗最核心的寒玉架上，每一片都价值连城，且受宗门铁律保护：非内院首席以上弟子，不得触碰。
而现在的守夜人，是赵四。
赵四是韩厉的死忠，左臂上纹着一道暗红色的茶渍纹身，那是韩厉亲自用沸茶烫上去的标记，意为“忠诚”。
邵尘没有走正门。他贴着墙壁，利用阴影中的死角，像一只壁虎般无声地移动。他的动作极轻，连呼吸都被强行压到了最低限度。他知道，赵四的听觉经过特殊修炼，能听到三丈外落叶的声音。
但他赌的是赵四的傲慢。
赵四认为，一个排名第三十七位的学徒，根本不敢在这个时间潜入禁地。
邵尘的手指扣住了窗棂上的铜钉。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，他用力一拧，铜钉断裂的声音被窗外呼啸的风声掩盖。他侧身挤进狭小的窗口，落地时膝盖微屈，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。
库房内部昏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光。一排排紫檀木架整齐排列，上面摆放着各种珍稀茶种。邵尘的目光迅速扫过，最终锁定在最深处的那座寒玉架上。
那里有一株枯萎的植物，叶片呈半透明的青色，脉络中流淌着淡淡的银光——清心叶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叶片的那一刻，一道冰冷的剑锋抵住了他的后颈。
“手伸得挺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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