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室内的檀香浓得化不开,像是一团凝固的灰色雾气。
邵尘被两名弟子押着跪在蒲团前,膝盖下的硬木硌得生疼。他没有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尊白玉佛像底座上的一抹暗红。那是茶渍。三年前的茶渍,至今未干。
“师父。”邵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,“清心叶上的私印,是您盖的?”
沈万山坐在主位上,手中捏着一只素瓷盏。他并未看邵尘,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在欣赏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赵四说你偷了东西。”沈万山终于开口,语调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灵茶宗的规矩,窃者死。你认吗?”
“我没偷。”邵尘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我看见了寒玉架底座的凹槽里残留的致幻草屑。我也看见了韩厉袖口绣着的旧纹样。师父,您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沈万山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就在这时,禅室的门被推开。一阵冷风卷入,吹散了部分檀香,却带来了更刺鼻的血腥气。
韩厉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四名外围弟子,个个手持长刀,刀尖微微颤动,映出冰冷的寒光。韩厉左眼那道烫伤的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他走到沈万山身侧,停下脚步,视线越过沈万山的肩膀,落在邵尘身上。
“师弟。”韩厉笑了笑,声音优雅却冰冷,“你在质疑长老?这可不是学徒该做的事。根据《灵茶宗律》第三卷第七条,对长辈无礼且涉嫌投毒者,剥夺‘清白之身’,即刻通缉。”
“清白之身?”邵尘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丝嘲讽,“你们所谓的清白,不过是用来清洗门户的抹布。韩厉,你早就知道茶里有毒,对不对?你在等一个替罪羊,而我,刚好撞上了你的局。”
韩厉没有否认。他只是抬起手,示意身后的弟子退后半步。
“茶经有云:‘水为茶之母,器为茶之父。’”韩厉轻声说道,仿佛在吟诵诗句,“但人心是茶的魂。师父给你那杯混有致幻草屑的残汤,不是害你,是试你。你若倒了它,便是心不诚;你若喝了它,便是命不好。而你选择了倒掉,还试图销毁证据。这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我是叛徒。”邵尘平静地回答。
“说明你不配做我的弟子。”沈万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那只素瓷盏落在石桌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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