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减弱,反而在黄昏时分转为了更具侵略性的倾盆。
空气里的湿度计指针已经顶到了红区,98%。
彭青坐在客厅那张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费预估单。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,被她指尖轻轻摩挲着。
除湿机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空间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巨兽,不知疲倦地吞吐着水汽。
十台机器同时运转,产生的冷凝水顺着管道汇入下水道,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
这是这座城市里最干燥的地方,也是廖远目前唯一的避难所。
彭青抬起眼,目光越过茶几上那滩未干的水渍,落在角落里的廖远身上。
他坐在那张廉价的折叠椅上,背挺得很直,像是在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风衣上的水迹已经干了一半,留下斑驳的白色盐霜,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电费。”彭青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,“加上这十台机器的损耗,今晚你需要支付三千块。”
廖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抖出一根叼在嘴里,却没点火。
“三千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潮湿的空气浸泡过,“这只是开机费?还是包含了你那些‘秘密渠道’的溢价?”
“是生存成本。”彭青纠正他,将电费单推到他面前,“暴雨红色预警还没解除,电网随时可能崩溃。一旦停电,这些机器停止工作,这里的湿度会在半小时内回升到室外水平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廖远盯着那张单子,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烟蒂。
他知道彭青在威胁他。
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。
他在躲避债务,每一分钱都关系到明天的传票和身后的追债人。
“我只有两千。”廖远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,“剩下的,我可以签欠条。或者,用别的抵债。”
彭青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的弧度。
她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笔帽旋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不接受欠条。”她将笔放在电费单旁边,“我要的是现款,或者是……更直接的抵押。”
廖远眯起眼睛,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比如,”彭青指了指墙上的总控开关,“你可以选择关掉两台机器。省下一千五的电费,但你要忍受另外八台机器带来的噪音,以及半夜可能被淹醒的风险。”
这是一种精确的计算。
她在赌廖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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