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花板时,彭青将一把冰凉的黄铜钥匙拍在湿漉漉的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断了廖远刚刚建立起来那点可怜的平衡感。
窗外,暴雨如注,红色的预警信号在玻璃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。公寓内的空气湿度已经逼近百分之九十五,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棉絮。
十台工业除湿机并排矗立在客厅中央,巨大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它们像是一排沉默的守卫,又像是十头饥饿的兽,吞吐着冷凝水,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是这座高层公寓里唯一的干燥源,也是彭青手中最锋利的筹码。
“签字。”
彭青没有看廖远,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新的补充协议上。纸张边缘因为受潮微微卷曲,墨迹未干。
廖远盯着那张纸,眉头紧锁。
“精神损耗费?噪音干扰赔偿?”他念出标题,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弧度,“彭房东,我们之前谈好的是庇护所协议,不是卖身契。我住在这里,难道还要为你们机器运转的声音付费?”
“你失眠了三个晚上。”彭青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心率监测数据显示,你的平均睡眠深度下降了40%。这直接导致你在处理‘影子’任务时的反应速度滞后。根据《共谋者效能评估标准》,效率降低造成的潜在损失,由你承担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与除湿机的低频震动完美同步。
“另外,这些机器24小时满负荷运转,产生的热量和噪音确实会影响居住体验。但如果没有它们,你现在已经在发霉的墙壁里腐烂了。这就是市场的供需关系,廖先生。”
廖远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想反驳,想指出这种条款的荒谬,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湿透的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他太累了。
债务的阴影、催收的威胁、还有这该死的潮湿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他死死缠住。
彭青递过来一支笔。
笔身冰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签了它,这十台除湿机的独立控制钥匙就是你的。”彭青指了指桌上那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“你可以调节温度,可以决定哪一台优先运行。这是特权,也是责任。”
廖远看着那串钥匙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枷锁的延伸。
一旦签下这个名字,他就彻底成为了彭青体系的一部分。他的生存不再仅仅依赖于躲避债务,而是依赖于这台机器的运转,依赖于彭青的脸色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
“那就请回卧室。”彭青收回了笔,“今晚的额外电费账单,会从你原本的两千元押金里扣除。扣完为止。”
廖远深吸一口气,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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