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滚过天花板时,彭青将一把冰凉的黄铜钥匙拍在湿漉漉的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,像某种粘稠的血液,沿着玻璃蜿蜒而下。客厅里的空气湿度已经逼近饱和,十台工业级除湿机同时运转的低频噪音,汇聚成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,仿佛无数只白蚁在啃食这栋公寓的骨架。
廖远站在玄关处,风衣上的水珠滴落在地垫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,那是药物副作用与极度焦虑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“陈伯没来。”廖远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试图挺直脊背,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,“他说物业停电检修,不能动总闸。”
彭青坐在沙发里,手里把玩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电费催缴单。纸张边缘锋利,割破了她指尖的一点点皮肤,渗出一粒血珠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陈伯是个聪明人。”彭青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他知道谁掌握着这里的命脉。你也应该知道。”
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她走到廖远面前,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,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土腥气。
“你联合他,是想切断供电?”彭青问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,“然后呢?用断电逼我谈判?廖远,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吗?”
廖远咬紧牙关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至少……我要拿到那十台机器的控制权。我不接受这种囚禁式的租赁。我是租客,不是你的……”
“附庸。”彭青替他补完了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对,就是附庸。在这个城市,资源就是权力。现在,电和水是资源,所以我是主人,你是附属品。逻辑很完美,不是吗?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其中一把正是控制除湿机电源的总控钥匙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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