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已经不再是淅沥,而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、近乎暴力的拍打。
空气里的湿度计指针死死抵在红色区域,像一条垂死的鱼。
彭青坐在客厅中央那张真皮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那串黄铜钥匙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公寓里被无限放大。十台工业级除湿机同时运转,低频的嗡嗡声汇聚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音,仿佛这座建筑正在呼吸,而每一次吸气都在吞噬水分。
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晚上九点。
暴雨红色预警生效后的第三个小时。
整栋楼的电路开始不稳定,灯光闪烁了两下,最终稳定在昏黄的色调。这是停电的前兆,也是权力交接的最后窗口。
廖远站在卧室门口,身上还穿着那件湿透的风衣。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三个小时前那张照片带来的冲击显然还没过去,但此刻,比秘密更让他恐惧的是生理上的不适——闷热、潮湿,以及那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。
“几点了?”彭青没有抬头,声音冷硬得像冰面。
“九点。”廖远回答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从今晚十点开始,”彭青终于抬起眼皮,目光精准地落在廖远脸上,“这间公寓实行静音管理。”
廖远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除湿机的散热风扇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维持最高效的热交换。”彭青站起身,走到茶几旁,将一份打印好的《夜间居住守则》推到他面前,“任何超过三十分贝的声音,包括你的翻身、呼吸过重,甚至是梦话,都会导致机器过热停机。”
她指了指那十台巨大的白色机器,它们像十座沉默的墓碑,矗立在客厅的各个角落。
“一旦停机,冷凝水回流,地板积水,你会面临新的清理费。另外,”彭青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如果噪音影响了我的休息,我会收回你的备用电源供应权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意味着黑暗,和随之而来的恐慌。
廖远盯着那份守则,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,每一条都像是在计算他的生存成本。他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:“我在睡觉,怎么控制声音?”
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彭青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,“但我建议你,尽量保持静止。就像尸体一样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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