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红色预警的级别在傍晚六点准时上调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敲击,而是倾倒。雨水顺着玻璃幕墙疯狂滑落,像无数条灰色的蛇,试图钻进这栋高层建筑的每一寸缝隙。
客厅里的空气已经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那台依靠UPS电源苟延残喘的除湿机,发出低沉而疲惫的嗡嗡声。冷凝水在它底部的小桶里汇聚,滴答、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彭青坐在沙发的一角,手里把玩着一串黄铜钥匙。
那是十台除湿机的总控钥匙,也是这把公寓里唯一的“干燥权”。
廖远站在阳台门口,浑身湿透。他的风衣还在滴水,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他盯着那扇紧闭的落地窗,眼神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焦躁。
“窗户。”廖远的声音沙哑,“这里有个缝隙,雨水渗进来了。我得去堵一下。”
他说着,就要往阳台走。
“站住。”
彭青没有抬头,手指轻轻拨弄着钥匙链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那是双层中空钢化玻璃,设计寿命三十年。你现在的动作,是在破坏房屋结构。”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免责声明,“如果导致密封失效,维修费用将从你的押金里扣除。当然,以你现在的处境,押金可能连买一块防水胶布都不够。”
廖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回头看向彭青。昏暗的光线下,彭青的脸隐没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冷静、精确,带着商人的算计。
“我只是想减少湿度。”廖远咬着牙说,“我不希望霉菌长在我的肺里。”
“你可以用毛巾吸干积水,或者打开浴室的排风扇。”彭青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半步的距离,“但别碰窗户。这是规矩。”
规矩。
这个词像一根刺,扎进了廖远敏感的自尊里。
他想起刚才停电前那一秒瞥见的手机屏幕。
巨额转账。南方物资储备有限公司。
那个数字背后的含义让他感到恐惧。彭青不仅仅是在囤积除湿机,她是在囤积整个城市的生存资源。而她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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