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逼近饱和,那种黏腻的触感顺着皮肤毛孔往里钻,让人本能地感到窒息。客厅里,十台工业级除湿机同时运转,低频的嗡嗡声汇聚成一种令人烦躁的背景音,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中缓慢呼吸。
彭青坐在沙发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串黄铜钥匙。那是这十台机器唯一的启动开关,也是此刻这个空间里最硬的通货。
她抬眼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廖远。他浑身湿透,风衣还在往下滴水,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刚才签完字后,他的手指一直在抖,连笔都握不稳,那种生理性的恐惧还没完全消退。
“过来。”彭青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廖远迟疑了一下,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。每走一步,他脚下的拖鞋都会发出轻微的挤压声,像是在抗议这逼仄的空间。
“我要教你怎么操作这些机器。”彭青站起身,将那串钥匙递到他面前,“这不是慈善机构,设备需要维护。如果冷凝水箱满了你不倒,或者滤网堵了你不洗,导致机器故障,损失从你的‘共担’份额里扣。”
廖远盯着那串钥匙,眼神复杂。他知道,接过钥匙就意味着接受这套规则,意味着从此以后,他的生存质量掌握在这个女人手里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。那一瞬间,他想起签字时手抖的原因——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作为独立个体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第一台,”彭青指着最近的一台银色机器,“按下红色电源键,旋钮转到百分之四十。记住,不要调低,低于这个数值,压缩机负荷过大,容易烧毁。”
廖远依言操作。机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启动音,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。
“第二台,”彭青继续指挥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说明书,“检查排水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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