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远口袋里的录音笔并没有露出来，它被死死地攥在掌心，金属外壳的棱角硌进他的肉里，渗出细微的血珠。
“不是。”石远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暴雨，“是记录你的‘清醒’。我想证明给所有人看，你现在的理智，比任何时候都稳定。”
尹静冷笑一声，没有接话。她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像是一层冷硬的冰壳。
“陈默，”她头也不回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把那个公文包放下。然后离开这里。现在。”
陈默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，形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他看着尹静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石远那张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脸，牙齿打颤。
“尹老师……”陈默的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刚才有个陌生号码打给我，说有人在监控您的通讯。如果您现在不签那份精神评估报告，他们就会……就会把您工作室所有的音频数据公开。说是您‘精神失常’的证据。”
尹静的手指停住了。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她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如刀般刮过陈默的脸。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他说他是……”陈默吞了口唾沫，眼神慌乱地躲闪，“他说他是为了您好。尹老师，求您了，别逼我。我只是个调音助手，我不想坐牢，也不想惹麻烦。”
石远适时地开口了，语调依旧温柔得令人作呕：“陈默，出去。这里是私人空间。”
陈默如蒙大赦，抓起公文包，踉跄着冲出了门。门锁再次扣上的声音，这次带着一种绝望的回响。
屋内只剩下雨声，和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尹静重新看向屏幕。她的目标很明确：联系三年前参与那场手术的医生，林哲。只要拿到原始病历的对比数据，就能证明那份同意书上的签名是伪造的，手术记录是被篡改的。这是她手中唯一的王牌，也是石远最恐惧的东西。
然而，就在她输入林哲手机号的那一秒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短信。
【停止一切对外联络。你的IP地址已被锁定。再尝试联系第三方，后果自负。】
发送者显示为未知号码。
尹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下意识地看向石远。
石远正靠在墙上，双手抱胸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没有说话，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他在等她崩溃，或者，等她妥协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尹静问。声音低沉，缓慢，像是在调试一台精密仪器，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卡在对方的神经上。
“我在保护你。”石远纠正道，向前迈了一步，“你知道一旦这件事曝光，你会失去什么。不仅是财产，还有尊严。没有人会相信一个‘疯子’说的话。而我，是你唯一还能信任的人。”
“信任？”尹静重复这个词，仿佛在咀嚼一块变质的食物，“石远，你连我的子宫都能随意处置，你凭什么谈信任？”
石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走到工作台前，伸手想要拿走她的手机。
“给我。”
尹静猛地后退一步，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。她的手指冰凉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想毁掉证据？”她反问，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，却又迅速重组为更坚硬的东西，“还是想让我彻底孤立无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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