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砸在老旧的窗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石远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，目光死死锁在那枚鲜红的私章上，仿佛那是一枚烧红的烙铁，烫穿了他精心维持了五年的体面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“你父亲？”尹静将那张残破的同意书缓缓放下，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她的声音依旧低沉、缓慢，像是在调试一台失准的收音机，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卡在对方的神经末梢上，“这份文件是五年前的。那时候，你父亲还坐在海城商会主席的位置上。为什么，一个需要我签字的手术，会盖着他不该出现的印章？”
这不是疑问，这是审讯。
石远深吸了一口气。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，再次笼罩过来。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高大的身影重新投下阴影，将尹静完全包裹其中。
“静儿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温和得近乎虚伪，带着那种熟悉的、让人放松警惕的磁性，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？我知道这五年对你来说很难熬。孩子走后，你把自己关在这个充满噪音的工作室里，连觉都不好好睡。你看，你的脸色这么差，手也在抖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。
尹静侧身避开，眼神冷硬如冰。“石远，别碰我。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因为流程繁琐，”石远收回手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动作优雅而从容，仿佛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当年医院要求家属必须提供双重确认。我父亲……他是为了保险起见，怕万一出事，有人追究责任。他盖了章，是为了保护我们，保护这个家。”
“保护？”尹静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，“用伪造我的签名来保护？还是用篡改医疗记录来保护？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石远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彻骨的寒冷和审视。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石远的眼神闪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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