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阳光斜切进田氏宗祠。
灰尘在光柱里翻滚，像无数细小的鬼魂在挣扎。
范守业瘫坐在太师椅旁，那把象征权力的红木椅子已经翻倒。
他身上的暗红色唐装皱成一团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散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但他没有去捡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田默，或者说，盯着田默身后那盏灯。
青铜长明灯。
它静静地立在神龛中央，底座是厚重的青铜，灯罩是透明的琉璃。
此刻，灯芯里的火焰不再是之前的幽蓝，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
那是血油燃尽后的余烬，也是真相燃烧后的残渣。
田默没有看范守业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本掉落在地上的账本上。
那是李管家刚才慌乱中从袖口滑落的黑色牛皮笔记本。
封皮沾满了泥土和汗水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在长明灯苍白的冷光照射下，那些被掩盖的秘密无所遁形。
田默抬起右脚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账本前，弯腰，捡起它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就像他平时处理那些被范家克扣的工资单一样。
“放下。”
范守业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两块碎玻璃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只能用手撑着地面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那是田家的祖产记录！外人无权触碰！”
范守业吼道。
这一句旧规，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只要还能搬出“规矩”，他就还是族长。
只要还能用“规矩”压制田默，他就还没输。
田默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账本。
封皮冰凉，带着范守业掌心的温度。
“爷爷没死。”
田默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“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是我。”
他又说了一句。
依旧没有起伏。
范守业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田默说的是事实。
三年前祖父布局的那一步棋，如今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范家所谓的掌控，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真正的命脉，早就握在了这个外姓赘婿手中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
范守业的脸色变得惨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守住宗祠，守住族谱，就能保住地位。
但他忘了，田默手里握着的是钱，是权，是生杀予夺的实权。
田默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长明灯。
他将账本举到灯光前。
苍白的蓝光穿透了薄薄的纸页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那些被刻意涂改的痕迹，在强光下清晰可见。
这是透视。
不是法术，是物理现象。
长明灯的琉璃灯罩经过特殊打磨，配合特定波长的火焰光谱，能透过普通纸张，显影夹层中的朱砂墨迹。
这是祖父留给田默的最后手段。
用来对付这些蛀虫。
田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账本的边缘。
他在找。
找那个关键的缺口。
范守业挪用公款填补赌博窟窿的记录。
找那个让范家彻底失去合法性的证据。
找到了。
在第三十七页。
那一页的夹层里，藏着一张转账凭证的复印件。
金额：五百万。
时间：去年清明。
收款方：澳门某赌场VIP账户。
付款方：田氏宗祠公账。
田默抬起头，看向范守业。
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五百万。”
他说。
三个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