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江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祠堂内浓得化不开的檀香。
这种味道让人窒息。
田默站在宗祠大门内侧的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食指缠着渗血的纱布，那是昨晚留下的代价。
也是他作为“外人”的最后烙印。
青铜长明灯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盏灯此刻不再沉默。
幽蓝色的火焰在铜灯盏中静静燃烧，火苗不高，却稳定得可怕。
它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门外涌动的黑压压的人群。
也注视着门内那些面色苍白的族老。
范守业瘫坐在太师椅上，眼神涣散。
那张泛黄的照片还捏在他手里，但他已经看不进去了。
他的世界崩塌了。
不仅仅是权力的丧失，更是过往所有伪装的彻底撕碎。
田默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大厅，落在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。
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。
那是村民。
是田氏宗祠几百年来供养着的族人。
他们等着看笑话。
等着看这个上门女婿如何被赶出去，如何跪在雨里求饶。
但现在，情况变了。
青铜长明灯的光芒透过大门缝隙里的木纹，投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柱。
光柱中，灰尘飞舞，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田默抬起左手，轻轻按在长明灯的底座上。
指尖冰凉。
他能感觉到灯芯在微微颤动，仿佛在渴望更多的血液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。
范天豪从侧殿冲了出来。
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领带歪斜，脸上挂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冷笑。
他是范守业的儿子，也是这一代的继承人。
至少，在十分钟前，还是。
现在，他看起来像个慌乱的小丑。
田默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让开。”
田默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空气中的凝滞。
范天豪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恐惧转化为恼怒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直播软件。
屏幕亮起，红色的录制图标闪烁。
“家人们，看到了吗？”
范天豪对着镜头大喊，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。
“这就是田默！他用妖术！他在搞封建迷信！”
“大家别怕，我在直播，我会保护你们的！”
他举着手机，一步步逼近田默。
镜头对准了青铜长明灯。
幽蓝的火光在手机屏幕上显得格外诡异。
弹幕开始滚动。
【卧槽，这什么鬼火？】
【主播是不是在拍恐怖电影？】
【这祠堂看着好阴森啊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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