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田默站在神龛前，右手食指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铜长明灯的灯盏里。
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那一滴血落下的瞬间，原本幽蓝静止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寸。
火苗不再是摇曳的跳动，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，笔直地向上延伸。
蓝光变得更加刺眼。
它不再仅仅是照亮，而是在“穿透”。
光线如利剑般切开昏暗的尘埃，精准地投射在前方那本摊开的《田氏宗谱》上。
那是族老们供奉的祖传孤本，封面是厚重的黑檀木，内页泛黄脆裂。
范守业脸色惨白。
他刚才试图用符水泼灭这盏灯，结果灯焰反而暴涨，吞没了符纸。
此刻，他看着那道蓝光死死钉在祖谱第三页的夹层处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冲过去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李管家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根粗壮的桃木棍，堵住了所有去路。
李管家的手在抖。
但他眼神里的犹豫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一直被他藏在心底的秘密，彻底浮出水面。
“让开。”
田默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像石头投入深井，连回声都没有。
但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祠堂内死寂的氛围。
范守业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眼中的惊恐迅速转化为一种疯狂的狠厉。
不能让他看。
绝不能让他看到那一行字。
一旦那行字被光照亮，范家三代人精心编织的谎言就会崩塌。
他挪用公款填补赌博窟窿的证据，就藏在那行字的背面夹层里。
“你个外人！你敢碰祖宗的东西！”
范守业嘶吼着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。
他顾不上维持族长最后的体面，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扑向田默。
他的目标是那盏灯。
只要打翻灯，或者吹灭它，黑暗就会重新笼罩一切。
哪怕只是片刻。
也足够他把账本塞回口袋，足够他销毁证据。
田默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伸出了左手。
那只手苍白、瘦削，指节分明。
在范守业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灯盏的瞬间，田默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。
但稳如磐石。
范守业挣扎了一下。
纹丝不动。
田默的目光越过范守业颤抖的肩膀，看向祖谱。
蓝光之下，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朱砂字迹开始变得清晰。
不是墨迹。
是朱砂。
一种混合了特殊矿物与血液的古法颜料。
只有经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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