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林婉提着行李箱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乐乐的小书包带子。
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凯站在客厅中央,背对着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沾满酒渍的高定西装,领带歪斜,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并不体面的搏斗。
但此刻,他站得笔直。
笔直得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。
“走。”林婉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周凯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。
不再颤抖。
僵硬如铁钩。
死死扣住门框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仿佛要将那块昂贵的胡桃木抠出一个洞来。
“爸爸?”乐乐小声唤道。
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脚步顿住了。
周凯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。
只是嘴角在微微抽搐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
语速很快,试图用轻松掩盖紧张。
“只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林婉盯着他的手。
那只手,刚才在家长会上还试图维持父亲的威严,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地痉挛,打翻了红酒杯,溅了周围人一身。
那是谎言耗尽后的第一次崩塌。
现在,它选择了另一种极端:彻底的僵死。
“周凯。”林婉问,“让开。”
她没有伸手去拉他。
她知道,现在的周凯,是一头受伤的兽。
如果你靠近,会被咬伤。
如果你退缩,他会认为你软弱。
她选择直视。
像在做手术一样,剖析对方。
周凯的眼神回避接触。
他看向乐乐,又迅速移开。
最后,目光落在林婉身后的空墙上。
那里挂着一幅抽象画,线条凌乱,像极了他们这段婚姻最后的模样。
“那份声明。”周凯说,“你签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林婉说,“因为我在等你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“理由?”周凯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“林婉,我们都累了。”
他抬起左手,轻轻拍了拍右臂的肩膀。
这个动作很自然,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。
仿佛在告诉所有人:看,我只是肌肉酸痛。
“那天家长会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是我太紧张了。”
“紧张到打翻红酒?”林婉问。
“紧张到……手抖?”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挡住了林婉的去路。
也挡住了乐乐看向外面的视线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婉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周凯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。
那不是酒精的味道。
而是一种混合着昂贵香氛、陈旧汗水和某种化学药剂的异味。
这种味道,她在医院消毒水的角落里闻过。
在那种地方,人们通常面临两种选择:康复,或者毁灭。
“让开。”林婉再次说。
这次,她的语调更冷。
周凯看着她,眼神深邃。
突然,他伸出右手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抓住了乐乐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大得让乐乐发出一声闷哼。
“爸爸!”乐乐惊呼。
“别怕。”周凯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近在咫尺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只是麻木了。”
林婉瞳孔骤缩。
她看清了。
周凯的手指冰冷刺骨。
完全无法弯曲。
就像是被冷冻过的机械零件,强行连接在一个已经坏掉的身体上。
这不是帕金森。
帕金森患者的震颤是有节奏的,有生命力的。
而周凯的手,是死的。
是被某种东西强行压制住的死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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