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周凯站在玄关处，手里牵着乐乐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消瘦的肩线。没有酒渍，没有褶皱，甚至连袖扣都擦得锃亮。
但他那只右手，插在裤兜里，一动不动。
那种高频的震颤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。就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石膏像，连指尖的微颤都被强行压制在肌肉的痉挛之下。
“爸爸。”乐乐小声喊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周凯低下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弧度。那是他在媒体镜头前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，温和、慈爱，却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嗯，乖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语速不快不慢，听不出任何破绽。
林婉坐在沙发中央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这一幕，感觉胃里像是吞下了一块冰。
这就是周凯现在的状态。
不是病发时的失控，而是药物过量后的麻木。
那些能提升工作效率的违禁药，正在一点点烧毁他的神经末梢。为了维持“完美父亲”和“成功商人”的人设，他不得不加大剂量，用化学手段强行冻结身体的反应。
这是一种自杀式的表演。
“妈妈。”乐乐挣脱了周凯的手，跑向林婉。
孩子扑进她怀里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。
林婉低头，看见乐乐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清澈，却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他没有看周凯，而是死死盯着周凯那只藏在口袋里的右手。
“爸爸的手，为什么不抖了？”乐乐问。
问题天真而直接。
周凯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因为爸爸今天很镇定。”他说，“不像昨天，太累了。”
他在撒谎。
林婉在心里冷笑。
昨天的“累”，是因为药效退去后的戒断反应。今天的“镇定”，是因为高剂量的镇静剂压住了神经系统的崩溃。
他在用毁灭自己的方式，来掩盖那个秘密。
“吃饭吧。”周凯松开手，走向餐桌。
他的步伐有些虚浮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仿佛只要停下来，就会暴露出内心的空洞。
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。
都是乐乐爱吃的菜。
糖醋排骨，清蒸鲈鱼，还有那碗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。
周凯熟练地给乐乐夹菜，动作优雅，毫无瑕疵。
他甚至记得乐乐不吃葱花的习惯，细心地把葱花挑出来，放进自己旁边的碟子里。
这一幕，若是外人看到，定会称赞他是模范父亲。
林婉看着这一切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水杯。
玻璃杯壁冰凉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周凯送给她的道歉礼——那瓶未开封的红酒。
那时候，酒瓶完好无损，标签鲜艳，象征着他们之间虚假的和谐。
后来，酒瓶被泼洒，被清理，被倒掉一半，最后被喝光。
如今，瓶子空了。
谎言耗尽，真相裸露。
而现在，摆在桌上的，不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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