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刚送达的文件。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皮肤,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珠。她没擦,只是看着那点红色在苍白的指腹上晕开,像极了昨晚那瓶拉菲最后的残迹。
周凯坐在对面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略显消瘦的身躯。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衬衫领口洁白无瑕。
如果不是那只手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,正以一种极其细微、却又令人不安的频率高频震颤着。
那种震颤不是帕金森式的静止性抖动,而是一种神经性痉挛。像是电流穿过受损的神经末梢,带着某种无法自控的绝望。
「林律师,」周凯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快半拍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幽默,「我想我们不需要走到这一步。只要签字,乐乐归我,财产……我们可以再谈。」
他在撒谎。
林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凯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上。那只手正试图去拿水杯,却在触碰到杯壁的瞬间,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水洒了出来。
几滴冰凉的水珠溅在他的袖口上,迅速洇开一片深色。
周凯的脸色瞬间灰败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。他抽出纸巾,慌乱地擦拭着,动作僵硬而笨拙。
「你看,」他苦笑了一声,眼神回避着林婉的注视,「我的手抖得厉害。医生说,这是遗传性帕金森早期的症状。家族里有病史,我很早就查出来了。」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医疗报告,推到林婉面前。
「这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书。日期是上周。为了证明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独自抚养孩子,也为了让你放心,我把所有底牌都亮给你看了。」
林婉垂下眼帘,扫了一眼那份报告。
纸页很新,印章清晰。
诊断结果一栏写着:特发性震颤(早期)。
建议用药:普萘洛尔。
看起来无懈可击。
一个完美的借口。
既解释了手抖的原因,又博取了同情,更在法律层面上为自己争取到了“健康不佳”的弱势地位。
如果是在昨天之前,这份报告足以让林婉动摇。
但现在,她只觉得可笑。
「周凯,」林婉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「你记得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,你在哪吗?」
周凯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回答,右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碰翻了旁边的钢笔。
笔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我在……」他顿了顿,语速变得更快,试图用回忆来填补这短暂的空白,「我在公司加班。为了那个并购案。你知道的,那时候压力很大。」
「是吗?」林婉微微挑眉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姿态优雅却充满压迫感,「可我记得,那天晚上你回家时,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而且,你的右手一直在发抖,连扣子都扣不上。」
周凯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股苦杏仁味,是氰化物中毒的前兆?不,那是某种特定药物过量后的代谢气味。
「你记错了,」周凯的声音有些干涩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「那天我喝多了酒。酒精也会让人产生幻觉。」
「酒精不会导致手指出现这种特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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