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的后座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。
那是廉价皮革清洁剂、潮湿的雨水,以及林婉身上残留的那股冷冽金属香水的味道。
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,收音机里播放着断断续续的爵士乐,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心跳。
林婉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全是冷汗,黏腻得让她感到恶心。
她必须冷静。
明天就是提交证据的最后期限。
如果今天不能拿到实锤,她将失去孩子的监护权。
周凯那个伪君子,正在用他的“完美父亲”人设,一点点绞杀她的希望。
但那只手。
那只在家长会上失控颤抖的手。
不是帕金森。
林婉睁开眼,盯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那是长期失眠和焦虑的痕迹。
她想起上周在周凯办公室看到的药瓶。
那瓶被碾碎的药。
还有陈医生那条短信:“剂量加倍。别让她知道。”
是谁给的药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喉咙里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出租车缓缓停在一处花店门口。
红灯亮起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街角那家名为“永恒之爱”的花店橱窗上。
那里摆着一束红玫瑰,娇艳欲滴,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她的目光越过玫瑰,落在了旁边货架上的一瓶红酒上。
那是周凯承诺给她买的道歉礼物。
一瓶1982年的拉菲。
他说,只要她愿意原谅他当年的出轨,只要她愿意维持这个“完整家庭”的假象,他就会把那瓶酒开给她喝。
那是他们婚礼当晚没喝完的酒。
也是他背叛的见证。
第一章时,它在桌上完好无损,象征着虚假的和谐。
第二章,被泼出但瓶盖未松,象征着冲突的爆发与掩饰。
第三章,被清理但残留气味,象征着谎言的发酵。
第四章……
林婉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。
她没有等到那瓶酒。
因为她没有原谅。
她选择了反击。
而现在,这瓶酒应该还在周凯的书房里,或者已经被他处理掉了。
但就在刚才,在去家长会之前,她路过周凯的公寓楼下。
她看到周凯的车停在门口。
车窗半降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酒瓶。
他在喝酒。
不是庆祝,不是和解。
是吞咽。
像吞服药物一样,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去。
酒精麻痹神经,掩盖颤抖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家长会上会失控。
因为药效过了。
因为酒精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恐惧。
林婉拿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冰冷的脸。
她点开通讯录,找到那个名字:赵敏。
周凯的私人助理。
一个唯唯诺诺,却又掌握着周凯所有生活细节的女人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电话。
铃声响了三声。
“喂,林女士?”赵敏的声音有些紧张,背景音很安静,像是深夜的办公室。
“赵敏,这么晚打扰了。”林婉的声音平稳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,“我想问问,周总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林女士,您是指什么方面?”赵敏试探着问。
“我听说周总最近在服用一些处方药,说是为了缓解工作压力。”林婉不紧不慢地说,“我是乐乐的妈妈,我很关心孩子父亲的身体健康。毕竟,乐乐也很担心爸爸。”
这是一句试探。
也是一把刀。
她把“乐乐”这个词抛出去,看看赵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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