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凝固的沥青,粘稠地包裹着邓默的感官。
他听不见程烈的喘息,看不见那盏熄灭的红灯,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左手掌心那块芯片残片正在发烫。只有肌肉记忆在指引他的动作,那是系统熔断后残留的本能回路。
`[警告:紧急熔断程序运行中。宿主感官剥夺率 100%。]`
`[提示:当前处于“盲态”。所有外部数据流中断。]`
邓默没有理会脑海中那个冰冷、毫无感情的电子音。零号还在休眠,或者说,它把自己藏进了系统的底层逻辑里,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避着刚才那场高能信号的冲击。
但他知道答案。
为什么监控会关闭?因为程烈那句“欢迎回家”,不是对他说的情话,而是对这套地下诊所核心控制程序的唤醒指令。
在这个新都的地下黑市,所有的非法医疗行为都依赖于一种名为“静默协议”的黑客后门。当特定频率的生物电波——也就是程烈手腕上那枚高功率芯片发出的信号——与诊所的主控服务器握手成功时,为了防止被地面警方的天网追踪,整个区域的电子监控会自动进入物理断路状态。
程烈不仅是患者,他是这个诊所的“管理员”。他制造混乱,是为了让监控下线,从而掩盖他反向入侵邓默神经系统的证据。
邓默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没有氧气,只有一种类似金属冷却后的涩味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右手是一具死物。自从切断 ND-093 协议的连接,那条手臂就像被抽走了灵魂,沉重、僵硬,没有任何知觉反馈。如果他现在试图用右手去操作任何精密器械,结果只会是灾难性的失误。
而左手……
邓默微微抬起左臂。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颤动。
那是代价的前兆。
为了维持紧急熔断下的意识清醒,系统正在强行透支他剩余的神经稳定性。每一次思考,每一次肌肉收缩,都在消耗他最后一点作为“人”的资格。
`[检测到宿主左手运动神经出现异常震颤。频率:4.2Hz。]`
`[原因:能量供给不足。建议立即停止非必要活动。]`
“闭嘴。”邓默在脑海中冷冷地说道,“我要活着出去。”
他开始在黑暗中摸索。
脚下的地板是冰冷的瓷砖,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血迹和某种化学溶剂的结晶。他记得很清楚,这间诊室位于走廊的尽头,左侧是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间,右侧则是通风管道井。
唯一的生路,是右侧的通风管道。
那是唯一没有被生物锁封锁的物理通道。虽然狭窄,但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匍匐前进。
邓默挪动着脚步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踩到地上的碎玻璃或散落的器械发出声响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