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服务器机房在江城老城区的地下三层。
这里没有空调，只有散热风扇低沉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大野兽的喘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灰尘混合的味道，呛人，却让人清醒。
聂锋坐在一台改装过的终端前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切割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黑金U盘的数据已经彻底消失。
它从武振海的口袋，到聂锋的手心，再到市长办公室的茶几上，最后化作云端的一串乱码。
每一格移动，都伴随着一次权力的让渡。
现在，这枚U盘成了灰烬。
但灰烬里还有火星。
聂锋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流。
他在追踪那个远程擦除的路径。
就像在尸检报告里寻找最后一根断裂的肋骨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干涩，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IP地址指向一个极其隐蔽的节点。
不是境外服务器。
是江城本地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云顶会所的内部专线。
武振海早就做好了准备。
或者说，有人替他做好了准备。
聂锋的手指飞快敲击。
解密，逆向追踪，剥离伪装层。
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，滴在键盘上。
他没有擦拭。
眼睛死死盯着进度条。
90%……95%……99%……
突然，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。
【访问权限不足】
紧接着，一个文件自动解压。
不是数据。
是一段音频。
聂锋皱了皱眉。
他戴上耳机。
电流声过后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。
“聂锋……救我弟弟……”
是林婉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不，这不是实时录音。
这是预设好的触发程序。
只要有人试图深度解析U盘的残留数据，这段音频就会自动播放。
武振海留的后手。
或者，是其他人留下的陷阱。
聂锋摘下耳机。
机房里的风扇声似乎更大了。
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简单的商业对手。
这是猎人在布置陷阱。
就在这时，机房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响。
吱呀——
有人进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聂锋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依然放在键盘上，拇指按在回车键上。
只要对方再靠近一步，他就会按下这个键。
启动自毁程序。
虽然数据已经没了，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刚才追踪到了什么。
“别紧张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比耳机里更近，也更真实。
带着一种卑微的讨好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职业装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。
显然，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觉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聂锋说。
只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林婉苦笑了一下。
她走进机房，随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黑暗。
“我也疯了。”
她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