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江城老城区的烂尾楼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趴在夜色里。
钢筋裸露在外，像断裂的肋骨。
聂锋站在三楼的断口处。
雨水顺着他的战术背心往下淌。
他没有打伞。
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U盘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体温焐热。
这是武振海的命脉。
也是老鬼的线索。
十分钟前，他在云顶会所甩掉了追踪者。
现在，他必须见到那个人。
那个在官方报告里已经死了三年的人。
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。
沉重，杂乱。
不是老鬼的风格。
老鬼走路没有声音。
就像幽灵。
但今天，有人先到了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厉喝。
手电光柱刺破黑暗。
十几把枪口对准了聂锋。
黑色制服。
警徽反光。
赵建国亲自带队。
聂锋眯起眼。
他认出了领头的男人。
市局副局长，陈刚。
赵建国的亲信。
“聂锋，你涉嫌多项重罪。”
陈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，带着电流的嘶哑。
“放下武器，双手抱头。”
聂锋没动。
他看着陈刚身后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灰色的雨衣。
帽檐压得很低。
那是老鬼。
他还活着。
而且，他就在这里。
等着被带走。
或者，等着杀他。
“我没有武器。”
聂锋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他举起手中的U盘。
在灯光下晃了晃。
“我只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陈刚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玩意儿是证物。”
“交出来，我们可以考虑从轻处理。”
聂锋看着陈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正义。
只有贪婪和恐惧。
他知道这栋楼里的秘密。
他也知道赵建国想要什么。
赵建国要平息舆论。
要抹去武振海留下的烂摊子。
更要抹去老鬼这个活着的证人。
因为老鬼记得太多。
包括三年前那场行动的真相。
也包括赵建国欠下的血债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聂锋说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让开。”
陈刚失去了耐心。
“开枪！警告射击！”
子弹打在混凝土墙上。
碎石飞溅。
聂锋侧身躲过。
他动了。
不是逃跑。
是冲锋。
目标不是警察。
是那个穿雨衣的人。
老鬼。
聂锋拔出腰间的匕首。
银色的刀身在雨中闪着寒光。
他像一只猎豹，扑向阴影。
警察们慌乱地调整枪口。
但他们不敢乱射。
怕误伤重要嫌疑人。
这一瞬间的迟疑，就是聂锋的机会。
他撞进了雨衣人的怀里。
熟悉的烟草味。
混合着血腥气。
老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聂锋会这么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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