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公安局，三楼走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劣质烟草的焦油气息。
这种味道聂锋很熟悉。
三年前，他在战地医院的走廊里闻过同样的味道。
那是血干涸后，试图掩盖腐臭的味道。
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烟雾还没升起，就被这肃杀的氛围压了回去。
对面是审讯室的一号门。
厚重的铁门紧闭，门缝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光里漂浮着尘埃，像某种不安的预兆。
林婉站在阴影里，双手紧紧攥着一个透明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支录音笔。
那是她今晚从云顶会所带出来的唯一东西。
也是她在这座城里活命的筹码。
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五公里。
“聂锋哥。”
她的声音在颤抖，细若蚊蝇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……我把这个交给督察组了。”
聂锋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证物袋上。
那支黑色的录音笔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屏幕朝外，反射着走廊顶灯惨白的光。
它不再是武振海的秘密武器。
它是呈堂证供。
这是黑金U盘消失后的第一格变动。
证据链完成了物理形态的转移。
从云端的数据流，变成了实体的证物。
权力，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让渡。
从掌控者手中，滑向了规则之内。
但聂锋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武振海太狡猾。
他宁愿毁掉一切，也不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除非……有人替他死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来自审讯室内部。
不是钥匙转动声。
更像是金属撞击墙壁的声音。
沉闷，短促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聂锋的眼神骤然收缩。
他松开夹着烟的手指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那种直觉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入他的脊椎。
三号警员从审讯室里冲了出来。
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连敬礼都忘了打。
“头儿！武振海……他吞了氰化物胶囊！”
这句话像一颗炸弹，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。
林婉手中的证物袋差点滑落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他明明说……只要交出名单，就能保命……”
聂锋闭上了眼睛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他知道武振海会这么做。
那个男人把尊严看得比命重。
但他没想到，这么快。
这么快就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“封锁现场。”
聂锋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通知法医，还有技术科。”
他迈步走向审讯室。
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旧日的墓碑上。
林婉想跟上，却被两名警察拦住。
她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，看着聂锋的背影消失在门后。
审讯室里，一股苦涩杏仁味弥漫开来。
武振海趴在桌上，双眼圆睁，嘴角挂着白沫。
他那身定制的高定西装，此刻皱成一团。
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表盘碎裂，指针停在了八点零五分。
那是他赴约的时间。
也是他死亡的时间。
聂锋站在桌前，低头看着这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具逐渐冷却的尸体。
屈辱？恐惧？不甘？
什么都看不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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